幻形玉从此每天亮得像个小太阳。洛小八把它从旧木箱里翻出来放在床头石台上，玉佩便不分昼夜地亮着，金银交织的毫光从玉心往外涌，把她整张床帐都笼在一层温润如月华的光晕里。墨萦半夜路过她房门口，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晃得她以为小八在屋里点了一整排油灯。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小八侧身蜷在床上，盖着她那件洗得发软的旧蓝布褂子，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睫毛还湿着，呼吸却已经平稳了。幻形玉搁在床头，亮得把她小腹上那枚银白脐饰也映成了半透明的淡金色。墨萦轻轻把门合上，在走廊上靠着石壁剥了好一会儿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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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现在切来切去，也只是从大号的洛小八切成小号的洛小八。她第一次发现不对是在那天哭完之后，青璇端来一碗新熬的安神汤，她一勺一勺喝完了，把碗搁在石台上，手指习惯性地往腰间摸去。幻形玉正温润地亮着，和平时全亮状态下没有任何区别。她握住玉轻轻翻转——灵光散去，她还是洛小八，只是个头矮了半截，肩膀窄了些，腰身细了些，头发短了些。小手撩起衣摆往下看——小腹平坦光滑，肚脐上嵌着那枚银白小脐饰。她伸手往下探，触到一片和洛川一模一样的平坦，光滑无毛，没有山丘也没有沟壑。她不信邪，又翻了一次——还是这样。她把玉石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只是从十五岁少女变成七岁女童，再从七岁女童变回十五岁少女。小号的那个没有蜜穴，不会喷丝，功能都不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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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蹲在软榻边上剥花生，看着小八像个不肯认输的赌徒一样反复翻转幻形玉，终于憋不住了，把花生壳往榻上一搁，说这也不错，能变大变小还能钻洞。话音还没落地，她就感觉到一股极冷极锐的视线从大厅首位射过来——朱玄绫端着茶盏没动，连茶沫都没晃，只是把目光从账本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大漠洪荒，有盘丝洞几千年蛛网一根都没断过的账本。墨萦整个人往软榻角落里缩了好几个身位，把花生壳从榻上捡起来放在石墩上，又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大半，只嘟哝地补了半句——这又不是她的事，这都是玉的事。朱玄绫把视线收回账本上翻了一页，没说话。墨萦知道那是比骂她更可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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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虽然每天还在哭，可她从来没有怪过墨萦。她记得那天在旧木箱前七姐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时，手指是暖的；记得她在池边追着自己喊“小八、洛川”时头发还滴着水，赤着脚踩在碎石地上被石子硌得直跳脚也没停；记得她蹲在软榻最外围被大姐瞪一眼就往后退几寸，退完了又偷偷往前挪半寸，眼圈其实也是红的。所以她只是找准了机会，在墨萦又一次蹲在榻边试图用狗尾巴草逗她笑的时候，从榻上滑下来，趴在七姐的膝盖上，把脸埋进她裙摆里，大哭了一场。眼泪和鼻涕全蹭在那件新做的粉色短打上——墨萦低头看着裙摆上那团被眼泪泡得发软又被银白黏丝糊得硬邦邦的布料，刚想骂“这衣服她才穿头一回”，就听见小八用哭得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了声“七姐”。墨萦把话全咽回去，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又按了按，让她把肚脐里那些断断续续往外扯的残丝全喷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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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过去拉开，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枚暖金色的脐饰。她从墨萦手里把那块幻形玉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很久。玉还是那块玉，形状没变，色泽也没变，观音当年把它放在小八手心里时她就在旁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枚没有系绳的裸玉，温润微凉，不是金的，不是铜的，不是锁，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