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玄绫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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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盘丝洞出了什么乱子——洞府内外一切照旧，蛛网该补的补，熊孩子该撵的撵，唐僧那边也有孙悟空定期把人送过来让姐妹们玩一玩再放回去，一切都有条不紊。就连玄真破境之后，修为日益精进，每日与姐妹们对练切磋，偶尔下山除妖，回来时还不忘给每人带一份山下铺子的糕点。日子过得比生死劫之前还要安宁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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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就出在老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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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端着茶盏坐在大厅首位，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茶杯举到嘴边，半天没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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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正坐在石桌旁看一本道经，那是老君前几日留给他的功课，要他仔细研读红尘大道的后续心法。他读得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循着经文一行一行往下划拉。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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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本身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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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墨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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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正坐在玄真旁边——不对，“坐”这个词不太准确。她整个人侧着身子，两条手臂环住玄真的左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条腿还翘起来搭在玄真大腿上，整个人活像一条缠在树干上的青藤。玄真翻一页书，她就跟着晃一下。玄真换个姿势，她立刻就调整角度重新贴上去，动作之熟练、衔接之流畅，显然已经练过无数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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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看了片刻，终于开口：“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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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萦从玄真肩膀上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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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妖仙的模样。”朱玄绫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好笑，“分明就是块牛皮糖成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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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漪坐在另一边，闻言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嘴角微微一弯。白织烟直接笑出了声，青璇捂着嘴肩膀直抖，绯影笑盈盈地倚在门框上，紫魅心难得醒着，趴在桌上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大姐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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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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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牛皮糖！”她蹭地从玄真身上弹起来，可手还是不肯松开他的胳膊，“我就是……我就是坐得近一点怎么了！洞府这么大，我坐哪里不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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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他怀里也行。”绯影笑吟吟地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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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坐他怀里！”墨萦急得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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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坐了。”碧罗漪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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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昨天她不但坐玄真怀里了，还窝在他怀里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玄真半边身子都麻了也没敢动。这事全洞府的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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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看着她憋红了脸说不出话的样子，忍着笑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墨萦为什么变成这样。自从生死劫之后，这丫头就跟换了个魂似的。以前她也爱闹，也爱捉弄玄真，可那时候多少带着几分调皮捣蛋的意思。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地、一有机会就要粘在玄真身上。白天粘，晚上也粘，吃饭粘，修行也粘，就连去山下买糕点都要拽着玄真一起去，好像生怕他离开自己视线一秒钟就会消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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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心里清楚，这是生死劫留下的后遗症。那天在内洞里，墨萦哭得最凶，嗓子都哭哑了，事后好几天说话都费劲。她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可心里那道坎一直没完全迈过去。她怕玄真再出什么事，怕自己再经历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所以她的应对方式就是——只要她和玄真粘在一起，他就不会出事了。很幼稚的逻辑，但朱玄绫不忍心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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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忍心归不忍心，该笑话还是得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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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姐姐说句实话。”朱玄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咱们盘丝洞七姐妹好歹都是如意地仙，走出去不说威风八面，至少也是堂堂正正的妖仙。你呢？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山下村民看见，还当是玄真道长身上多长了个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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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织烟笑得直拍桌子。青璇笑得趴在了椅背上。绯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口直擦眼角。紫魅心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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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六个姐姐全都在笑，一个帮她的都没有。她转头看向玄真——玄真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平静，可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这个呆子，连替她说句话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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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又羞又恼又委屈，肚子里的火和气一起往上窜，忽然感觉肚脐眼一热，本能反应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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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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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牛毛细丝从她肚脐眼里喷涌而出，又急又密，银白色的丝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上了她自己的右手腕，然后顺势一绕，再一拉，直接绑在了玄真的左手腕上。丝线缠了七八圈，又细又密，打成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把两个人的手腕紧紧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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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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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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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白织烟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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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璇已经笑不出声音了，张着嘴无声地拍着扶手。绯影靠在门框上笑得弯了腰，紫魅心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耸动，连碧罗漪都放下了手中的书，用手背挡着嘴唇，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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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把茶盏放回桌上，看着墨萦手腕上那个精致的小蝴蝶结，终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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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你……”朱玄绫笑着叹了口气，“我说你是牛皮糖成精，你还给我现场表演一个黏上去。你这是用实力证明我的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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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可丝已经喷出去了，蝴蝶结都打好了，她总不能现在就解开——那岂不是更丢脸。她索性心一横，把绑在一起的左手右手往玄真胳膊上一挽，梗着脖子说：“我就粘了怎么了！我是蜘蛛精，喷丝是我的天赋，我想怎么喷就怎么喷！有本事你们也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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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来只是墨萦在气头上的一句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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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说出口之后，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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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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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原本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热闹，嘴角还带着笑，忽然被八双眼睛同时盯住，吓了一跳，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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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八？”墨萦也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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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看了看墨萦，看了看墨萦手腕上的蝴蝶结，又看了看玄真被绑住的左手，和玄真右边空着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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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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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看见她的耳根开始泛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显然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可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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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朱玄绫温声开口，“你不会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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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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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已经走到玄真右边，微微挺起小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她肚脐上那枚银白色的小脐饰微微一颤——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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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银白色的蛛丝从她肚脐眼里喷出来，在空中划了个圈，缠上她自己的左手腕，再绕上玄真的右手腕，缠了五六圈，也打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做工不如墨萦的精致，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但绑得同样牢固，把她的左手和玄真的右手紧紧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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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却还是鼓起勇气，学着墨萦的语气说了一句：“我、我也是蜘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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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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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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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织烟已经笑得从地上爬不起来了，青璇笑出了眼泪，绯影笑得直捶门框，紫魅心的肩膀抖得像筛糠。碧罗漪用手撑着额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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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小八，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伸出没被绑住的右手在空中挥舞：“小八！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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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看着这两个傻丫头一左一右把玄真绑成了夹心，终于忍不住扶住了额头。她笑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好，一个不够，还来两个。玄真，你现在左边挂一个右边挂一个，你这个红尘大道的元婴大修士，倒是比我这个地仙还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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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腕上的蝴蝶结——左边一个精巧的，右边一个歪歪扭扭的——然后抬起头看向朱玄绫，表情认真得不像话：“大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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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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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和洛小八也同时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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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低头拨了拨左手腕上的蝴蝶结，语气平静而温和：“我以前修行的时候，总觉得一个人待着最自在。不用跟人说话，不用应付人情往来，不用操心别人的情绪。可后来来了盘丝洞，被姐姐们翻来覆去地折腾——被你们捉弄也好，被你们考验也好，被你们绑在温泉里也好，甚至那次在内洞里差点死了也好。这些事加在一起，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他抬起头看着朱玄绫，又看了看身边的墨萦和洛小八，“一个人待着不是自在，是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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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的眼眶又开始泛红。这次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她猛地别过头去，恶声恶气地说：“说这些干什么！害得我差点又要哭！”可她绑在玄真左手腕上的那只手，却悄悄地、用力地握紧了玄真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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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蝴蝶结，眼睛里的光比满天的星星都要亮。这是她第一次在姐姐们面前主动做这样的事。以前的她——不管是洛川还是变成小八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习惯躲在姐姐们身后，被推一步才走一步，做什么都怯生生的。可今天，她站出来了。她和墨萦一样，喷了自己的丝，绑了自己的手腕，说了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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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蜘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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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洛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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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盘丝洞最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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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正用自己的丝把自己的手和玄真的手绑在一起。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还在手腕上微微晃荡，看起来丑丑的，她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打出的最好看的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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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看着这三个人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得柔和。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凉了，口感微涩，可她却觉得滋味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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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纵容和无奈，“你们爱粘着就粘着吧。不过老七我可得提醒你——做人牛皮糖也就罢了，做事可别耽误。今晚轮到青璇和绯影给他巩固金丹中期，你要是再从中添乱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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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丹中期？”墨萦嚷嚷起来，“大姐你是不是记错了！他明明已经元婴中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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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在你肚脐底下被绑着当‘人质’了你还操心他什么境界？给我松绑——！”白织烟作势要上来扯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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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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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松！”洛小八难得跟着墨萦一起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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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又是一阵嬉闹推搡，笑声传出了洞府，传到了后山的温泉边，传到了满山遍野的花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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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的傍晚，就在这样闹闹嚷嚷的笑声里，慢慢沉入了温柔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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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挂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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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的走廊里响起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两个人都刻意踮着脚尖，走得鬼鬼祟祟，呼吸压得低低的，一边走一边互相打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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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指了指前面玄真的房门，洛小八用力点头。墨萦又指了指两人手腕上白天留下的蝴蝶结——虽然早就解开了，但手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和一点黏糊糊的丝浆痕迹——然后对洛小八做了个鬼脸。洛小八捂着嘴，无声地笑了。两个人蹑手蹑脚摸到玄真门前，墨萦伸出两根手指——散开，合拢，最后比了个“咱们进”的手势。洛小八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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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其实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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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大成的修士，灵觉覆盖方圆百丈，别说两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