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财童子这几天在紫竹林里过得不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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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太顺”这个词太轻了。准确地说，他差点没把紫竹林给拆了。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日观音外出赴会，留他在竹林里看守莲池。善财老老实实地坐在池边念经，念着念着忽然觉得腿边痒痒的，低头一看，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碧眼水鼠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善财天生怕老鼠，尖叫一声从蒲团上弹起来，一脚踩翻了供果盘，果子滚了一地，又绊倒了香炉，香灰洒出来点燃了旁边堆放的经幡。他手忙脚乱地去扑火，结果火势没控制住，一路烧到了竹林边的竹篱笆。最后还是守山神将闻讯赶来，连泼了三大桶无根水才把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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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回来的时候，紫竹林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半边竹篱笆烧成了炭，莲池里漂着好几只被烟熏晕的锦鲤，善财满脸黑灰跪在莲台前，碧眼水鼠早跑没影了。观音看了他一眼，没骂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叹比骂他一百句都让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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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善财接到法旨时，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观音让他再去盘丝洞送一趟法旨，特意叮嘱了一句：“送完法旨不许急着走，等她们看完了你再走。”善财不懂为什么，但观音说的话他从来不打折扣，点了头揣好法旨踩着红云就往盘丝岭飞。一路上他还在心里盘算——上次送法旨被墨萦吓得不轻，这次可得先把话说清楚，别又让七姐以为是要设劫难。他连措辞都提前想好了：开门见山先念“此乃普通法旨非劫难”，然后趁七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法旨塞给大姐，自己退到门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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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落在盘丝洞门口的石台上，善财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迈步往里走。大厅里的场景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朱玄绫端坐首位，碧罗漪在窗边看书，白织烟在擦剑，青璇在揉面，绯影在卷发梢，紫魅心窝在软榻上。唯一不同的是墨萦这次没有在洞口吃西瓜——她在角落里帮洛小八梳辫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红头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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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财一看这阵势，先松了口气。七姐手里有活，没空扒衣服。他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一圈礼，从袖中取出法旨双手奉上：“几位姐姐安好。菩萨有法旨传下。”朱玄绫接过法旨展开，碧罗漪从旁边凑过来一起看。白织烟放下剑柄伸长脖子，青璇从厨房探出头，绯影从软榻上坐起来，紫魅心翻了个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墨萦把嘴里叼着的头绳拿下来，拉着小八也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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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旨上的字不多，朱玄绫和碧罗漪几乎是同时看完的。碧罗漪看完后退后半步，面无表情地看了善财一眼。朱玄绫看完后把法旨重新卷好放在桌上，目光越过法旨落在善财脸上，表情十分微妙。白织烟第三个看完，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又闭上。青璇第四个看完，把法旨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围裙上，看向善财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绯影看完后卷着发梢笑了一声，那笑声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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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最后一个抢过法旨看完，然后她抬起头盯着善财看了好几息，嘴角开始不受控地往上翘。“大姐，”她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可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已经从嗓子眼里往外冒，“这上面写的是——善财火气太旺，差点拆了紫竹林，令我等给他降降火。降降火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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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把茶盏搁下，朝碧罗漪点了点头。碧罗漪会意，开始往外走。白织烟跟着往外走。青璇解下围裙往外走。绯影拉着紫魅心往外走。墨萦拉着洛小八往外走。八姐妹在大厅门外围成一圈，朱玄绫把法旨往石桌上一铺，压低声音开始了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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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的意思很明白——善财最近火气太旺，连紫竹林都差点拆了，得找人揍他一顿帮他泻火。”朱玄绫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大厅里的善财听不见，“但问题是让谁去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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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织烟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玄真不行。他红尘天仙，天刑剑配天罡雷法，一拳下去善财能从盘丝岭飞到落伽山。就算不用剑只用手，他也未必控制得好力度——你们别忘了上回他一只手把三个妖道打成了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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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罗漪补充：“小八也不行。善财的红孩儿真火是她的克星，她的丝再黏也扛不住三昧真火。上去没两下丝就被烧干净了，她肯定蹲在地上哭，到时候揍没揍成，反而得哄她。”洛小八在旁边红着脸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确实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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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点了点头：“老三老四出手太软，老五出手太轻，老六出手太懒——这事得让老七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墨萦身上。墨萦正蹲在石台边上剥橘子，忽然感觉六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剥橘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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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朱玄绫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人事任命，“观音法旨不可违。你前几日骗小孩进洞的事还没完全揭过去，今天正好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把善财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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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手里的橘子直接被她捏爆了，汁水溅了她半张脸，她的眼睛却亮得像是被点着了。“真的？！”她蹭地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尖都在往外冒兴奋的光，“大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把他揍得他师父都认不出来！”她把橘子残骸往阿牛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更衣室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问，“大姐，揍到什么程度算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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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没说。你自己把握。”朱玄绫转身往洞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别打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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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已经在更衣室里了。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又尖又亮，还夹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知道了——保证不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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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更衣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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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踩着那双白底绣粉荷的小巧绣花鞋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踏得掷地有声，鞋面上的荷花在她的步伐中微微颤动。她的腿上裹着白丝袜，丝料薄得透出膝盖上淡淡的粉晕，贴着小腿的弧线一路收进脚踝。下身的热裤比她的耐性还要短，裤腰卡在胯骨上沿，把整片平坦光滑的小腹和那枚粉色的脐饰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气里。肚脐周围的皮肤因为丝囊满胀而微微鼓起一小圈弧度，显然她刚才在更衣室里已经把丝囊的压力憋到了临喷点——这丫头是准备一开场就放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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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只有一件小抹胸，堪堪兜住那对丰满的巨乳，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明晃晃地泛着光。双乳之间挤出深深的沟壑，薄薄的布料绷得虽紧却掩不住底下浑圆饱满的形状。背后披着一件纱质披风，长度刚好垂到腿弯，被过堂风一吹便飘飘扬扬地鼓起来，像一面半透明的粉色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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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八在她身后探出半个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敬佩和担忧之间。青璇小声说了句“七妹这身行头比平时设劫难还利索”。白织烟纠正她：“这不是利索，这是穿了等于没穿。”碧罗漪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刀：“老七每次摆出这身打扮的时候，挨揍的人通常不只是挨揍。善财大概要步玄真后尘。”绯影从旁边递过来一根丝带，让墨萦把披风系紧些——待会儿动作大，别掉了。紫魅心难得睁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墨萦一番，懒洋洋地给了个评价：“善财会被打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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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咬着丝带一端，双手在脑后利索地打了个蝴蝶结，杏眼一瞪，朗声反问：“什么叫不只是挨揍？善财这小崽子差点拆了紫竹林，我今天非得把他揍成红孩儿原来的模样——就是那个被观音收了之前的小魔头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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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善财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位上喝青璇给他倒的花茶。这茶是青璇特意调的，加了蜂蜜和陈皮，甜丝丝的。善财喝得挺开心，完全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他只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偶尔夹杂着墨萦那标志性的尖笑声。他心里还想——七姐今天心情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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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八个人的脚步声。朱玄绫走在最前面，碧罗漪和白织烟左右相随，青璇和绯影紧随其后，紫魅心殿后打着哈欠。八姐妹鱼贯而入，在大厅两侧列开阵势，把善财围在了正中间。善财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见墨萦站在正对面，双手叉腰，杏眼圆睁，嘴角挂着一抹他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让他后背发凉。因为上次墨萦对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是把他骗进采石洞里喷了五层蛛网封住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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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姐姐，”善财放下茶盏，声音已经开始发飘，“法旨你们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先回去了——今天紫竹林还要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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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她那能在盘丝洞里造出回声的嗓门，一字一句地炸了出来：“观音有旨——让老娘——揍你一顿——！”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她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右手握拳直取善财胸口，左手五指张开准备擒拿他的手腕，脚踝在石板地上碾出咯吱的破风声，小腹上的脐饰随着身体的剧烈扭动闪成了一道粉色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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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财的大脑在极端的时间内完成了从“七姐在开玩笑”到“七姐真的要揍我”的认知转换。他来不及站起来，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右手下意识地挥出去想格挡。这一挥完全是条件反射——善财是红孩儿出身，被观音收服之前在号山枯松涧火云洞当了多年妖王，跟孙悟空打过平手的，底子就摆在那里。此刻被墨萦的突袭激发了本能，那一巴掌挥出去的力量、速度、角度全在水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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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清脆，响亮，墨萦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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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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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财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墨萦捂着脸蹲在地上的背影，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急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七七七七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下意识——你刚才冲得太快了我——我——”他蹲到墨萦面前，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七姐你别哭啊——我真的没有用力——就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红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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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嘴里发出了几声细细的、带着鼻音的抽泣，听起来委屈极了。善财急得在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嘴里不停地说七姐你别哭你别哭我让你揍回来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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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站在旁边，端着茶盏，表情平静地抿了一口茶。碧罗漪翻了页书，没抬头。白织烟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戏的弧度。她们三个都太了解墨萦了——这丫头装哭的时候肩膀抽动的频率比真哭快一倍，而且真哭的时候绝对不会把脸埋在手里，因为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