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织烟的肚子和别人的不一样。这件事在盘丝岭上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孩子们始终无法就一个核心问题达成共识——她那四块腹肌到底有多硬。铁蛋坚持认为三姐的肚子摸起来肯定和石头差不多，因为他是亲眼近距离观察过的。那次八姐妹在废弃山洞放纵喷丝，白织烟站在洞口侧面，叉腰挺腹的姿势刚好对着他藏身的熊竹丛。他看见她亮白色的脐饰在幽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脐饰两边的皮肤不是像其他姐姐那样平平白白地绷紧，而是猛地鼓出四条棱——从上往下数，第二块和第三块之间刚好嵌着那枚亮白色的小珠子。每次她使劲喷丝时腹肌猛地往里一收，脐饰就被夹在四块肌肉正中央，随着丝浆的喷射节奏轻轻颤动。那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和谐感，让他想起村长家墙上挂的那幅猛虎下山图——老虎的肩胛骨也是这么一块一块凸起来的，但老虎不会从肚脐眼里往外喷银白丝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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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把这段观测记录写在了那张毛边纸上，在三姐名字旁边画了个四四方方的格子，格子里打了四个叉，代表四块腹肌。阿牛蹲在槐树根上啃红薯，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疑问：既然三姐的肚子是硬的，那她泡温泉的时候会不会把池底的石板硌出坑来。狗剩把铜棍往地上一顿说不可能，石板是花岗岩，腹肌再硬也是肉长的。阿牛问他怎么知道，狗剩说他上次在晒谷场上被三姐用剑鞘捅过肚子，剑鞘是铁包木，捅上去疼得他蹲了好久，可三姐的剑鞘没硌出坑，所以同理腹肌也硌不出坑。阿虎在旁边捧着蚂蚱竹筒安静地听完这段推理，忽然说了一句极其精辟的总结——所以三姐的腹肌就是铁包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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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老三”这个外号是胖墩起的。他那天在药园子里帮青璇拔鸡屎草，拔着拔着忽然站起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铁蛋说，既然七姐以前叫平老七后来被观音治好了，那三姐就应该叫硬老三。因为七姐的胸是软的，三姐的肚子是硬的，道理是一样的。铁蛋听了之后愣了好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这种归纳能力不去考秀才可惜了。胖墩憨憨地笑了笑，说他看不懂秀才考卷上那些弯弯绕的字，只能看懂七姐的花生壳和豆苗的栀子花绳。此事就这么定了——从那天起，孩子们在山上山下提到三姐，除了“剑法最好”“浪笑最响”“喷丝前一定要先喷风清场”之外，又多了一条：“肚子上有四块腹肌，摸起来肯定硬得跟石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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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织烟自己当然听到了这个称号。墨萦蹲在石碾子上剥花生，剥得摇头晃脑，一边剥一边把这个称号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熊孩子们说你肚脐眼夹在四块石头中间，问你平时趴着睡觉会不会硌着自己。二姐上次靠在你肚子上睡了一刻钟，起来说还行。白织烟把剑鞘往地上一顿，说紫魅心趴在你背上睡那么久，你那背也软不到哪去。墨萦很认真地想了想，把手往小腹上按了按，然后抬头笑着说软的。白织烟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其实并不讨厌这个称号。她从小习剑，腹肌是从第一次化成人形开始就一块一块练出来的。别人家的蜘蛛精吐丝靠天赋，她吐丝靠力气；别人挺腰是妖娆，她挺腰是发力。这四块腹肌跟了她这么多年，她从来觉得它们就是自己身体最正常的一部分——直到那群熊孩子开始管她叫硬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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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她从后山练完剑回来。门板大剑横搁在石台上，剑面宽得能并排搁两个阿虎的蚂蚱竹筒。练剑时劈碎了好几个新搬上来的木桩，木屑溅了她一头一身，汗把她那件短上衣的前襟和后背全浸透了，衣料贴在身上描出腹部四块棱角分明的轮廓。她把剑往石台上一搁，弯腰解了丝袜和蛮靴，赤着脚往后山温泉走去。今天温泉池边安安静静，熊竹丛被山风吹得沙沙响，水面漂着几片青璇午饭后新撒的栀子花瓣。她把上衣从头顶脱下来搭在池边青石上，纱裤也叠好搁在旁边，只留下那枚亮白色的脐饰安安稳稳地嵌在小腹正中央。温泉水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肩，她把后脑勺枕在池边那块被日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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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熊孩子就是在这个节骨眼摸上来的。铁蛋打头，阿牛紧随其后，狗剩把铜棍藏在熊竹丛外面，胖墩跟在最后面。孩子们屏住呼吸透过熊竹叶子往里看，先是看见池边青石上搭着三姐那件被汗浸透的上衣，又看见那把门板大剑搁在旁边石台上，剑刃上还沾着松针碎屑，最后目光落在温泉池里——他们看到了白织烟的后脑勺枕在青石上，湿发披散在池壁边缘，水刚好漫到她小腹上方。亮白色的脐饰嵌在四块腹肌正中央，被温泉水浸得微微发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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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蹲在前面探出半个脑袋，用气声把观察结果传给后面的狗剩：三姐躺着没动，腹肌全看到了。胖墩从最后面探出头来，用比平时低了许多倍却仍然压不住紧张的小小声问旁边的人，她会不会突然站起来。他话音刚落白织烟就在水里翻了个身，把脸从侧枕换回仰卧，腰肢微微一拧，那四块腹肌应声鼓了出来，亮白脐饰像被四块石头同时挤了一下，嵌在正中央一动不动。几个孩子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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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白织烟睁开了眼。她刚才根本没有睡着。练武之人的耳力岂是几个小崽子屏住呼吸就能蒙混过关的——从铁蛋踩断第一根枯枝开始，她就知道熊竹丛后面蹲着好几个小东西，只是懒得动。她睁开眼，偏过头，视线越过池边青石，精准地落在铁蛋露出的那半张脸上。铁蛋整个人像被天刑剑点了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滚下熊竹丛，然而白织烟已经动了。她从温泉里站起来，水珠从她肩膀沿着腹肌沟壑一路往下淌，亮白脐饰在四块腹肌正中央闪着光，双手往腰上一叉，小腹猛地往前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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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别偷看了——过来一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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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又亮又脆，不是生气，不是害羞，是那种把她自己的剑靶搬过来给孩子们当观众席时惯常的爽脆。孩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狂风从她亮白色脐饰里喷涌而出，把熊竹丛吹得哗啦啦倒卷，铁蛋阿牛狗剩胖墩连同邻村那个裤腿卷到膝盖上头的孩子，五个人像五颗被风吹歪的土豆，从熊竹丛后面翻着跟头滚了出来。紧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渔网状银白丝帘从脐孔里撒出去，把五个孩子同时兜住，往回猛地一收——连人带丝一起拽进了温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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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炸起大片大片的白浪，栀子花瓣被溅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落下来，黏在狗剩的脑门上、胖墩的后脖颈上。铁蛋从水里扑腾着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吐掉嘴里的温泉水，白织烟已经哈哈大笑着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三姐的指腹上还带着握剑磨出来的薄茧，揪衣领的动作和揪剑靶一模一样——稳准快——只用了三五下就把铁蛋从头到脚扒了个精光。狗剩想往池子另一边游，被她一伸手捞住脚踝拖回来，又三两下扒得只剩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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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跑得最慢，压根就没从池边石板上翻进水里——他抱着铜棍蹲在石板上假装自己是块石头。白织烟肩膀一挺，从肚脐里又喷了一小股丝正正黏在胖墩的腰带上，把他也拽进了池子。她一边剥一边笑，笑声在后山石壁上撞回来，震得池边那几丛还挂着残丝的熊竹也在跟着沙沙响。直到五个孩子全被剥成了五条光溜溜的小泥鳅，她才满意地往池壁上一靠，把湿漉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