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的解药是让仙鹤送来的。紫金葫芦里倒出来三粒淡金色的丹丸，只有绿豆大小，闻着有股极淡的合欢藤嫩芽的清苦。墨萦服下之后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发了一身透汗，把被单浸得像刚从温泉里捞出来。青璇每隔一个时辰就用温丝绢帮她擦一遍额头和脖颈，又把丝绢翻过来擦她锁骨下那片被汗水泡得发红的皮肤。等第二天太阳从洞顶那道天然裂缝里斜斜铺进房间时，墨萦醒了。她把脸上的湿丝绢一把扯下来，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双手往腰上一叉，粉色脐孔在晨光下猛地一亮，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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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玄绫坐在床沿上，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她瞳孔里那层不正常的暗红已经褪干净了，脐孔周围的皮肤也恢复了平时那种健康的浅粉。碧罗漪合上书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事了”，可她转身往外走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书脊无意识地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敲了好几下。白织烟把靠在墙角的门板大剑一提，说出的话比二姐粗了好几个层次——老娘这几天憋坏了，今天非要把剑靶劈碎好几个。然后转过头看着墨萦又补了句等你吃饱了跟我去后山，好几天没动骨头都锈了。绯影靠在门框上，指尖绕着的发梢比平时松了好几个圈，笑盈盈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可那双桃花眼里分明闪着一点比笑意更柔的光。紫魅心从枕头上抬起脸，看了墨萦片刻，又闭上眼，用鼻音嗯了一声。洛小八从石台上拿起那柄铁折扇递给她，又弯腰帮她把她踢到床底下的粉色绣花鞋一只只捡起来整齐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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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青璇没有凑过来。她站在人群最边缘，围裙已经重新系好了，可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揉着腰侧那片淡青色的纱料。她看着墨萦站在床上叉着腰指挥小八给她递花生、指挥三姐给她搬石凳、指挥大姐给她端茶杯，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和之前伏在碎石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惨白判若两人。青璇忽觉鼻酸，低头把睫毛别开，耳根又泛了红，却笑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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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吃饱喝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玄真。她在后山歪脖子松树下找到他时，他正把天刑剑横在膝头盘坐在松针上闭目养神。她把裙摆往腰间一卷蹲在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拐弯抹角的温柔，说病好了，今天有啥新鲜事没。玄真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道还在缓缓流转的淡金雷纹，沉默了片刻，然后真的像刚从山下拔完萝卜回来一样，极平静地说了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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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一洞妖怪的时候，大家还没动手。老三的毒雾先过去了，她在那站了一息，小八跟着也喷出来了，从肚脐眼里喷出来的毒烟是紫黑紫黑的。三姐的毒雾平时是淡金色里掺点银白，小八的毒烟以前被大姐管着只敢放出一点点淡紫，那天连大姐都没拦。他说完抬起眼看着她，又说那算是他把全洞所有能调动的雷劲一次全劈出去了，劈完之后那天打黑风岭也是一剑，也没伤过这么多人，可那天他回头看见三姐和小八扶在树上吐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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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平时闹得最欢，嘴最欠，笑起来最响，哭起来也最响。可此刻她既不闹也不笑，只是蹲在他面前，鼻头慢慢酸了，眼睛慢慢红了。她想说多大点事，想让这呆子别用拔萝卜的语气跟她说这个，可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嘴唇颤了好几下，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她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往洞里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弯腰把裙摆重新卷好，小声说了句晚上四姐藏酒的地方她知道——随即匆匆往厨房后面那片堆着旧丝浆桶的角落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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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青璇地窖里的百花酿又被墨萦搬出来好几坛。大厅石桌上排了一溜酒坛，烛火把坛口封泥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墨萦把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挽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站在石凳上举着酒碗，说今晚谁不喝她就把她脐饰摘了当弹珠打。绯影倚在软榻上把指尖绕着的发梢轻轻松开，说她的脐饰今天刚换了新的金线，打了死扣摘不下来。墨萦跳下石凳凑近她小腹把那枚桃粉脐饰拈在指间看了看，回头朝碧罗漪喊二姐帮她记账。碧罗漪在膝头翻了一页古籍，平平静静地点头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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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墨萦长了记性，没有把百花酿独吞，而是挨个灌。她先灌了朱玄绫，大姐端着酒碗推却了好几句才将唇刚触到碗沿，墨萦便把自己那碗也往她嘴边递了递，说这坛是最后一坛原浆，再不喝就成醋了。她又灌了碧罗漪，二姐把酒碗搁在书页旁边，墨萦一屁股坐在她石椅扶手上，用手指一笔一画在她胸口比着“五雷正法”的符篆。碧罗漪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耳尖微红，也不知是被酒劲冲的还是被她画的符蹭到了痒处。她灌白织烟最容易——直接说老四上次喝醉了比她还猛，白织烟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抓起酒碗连底都喝干了。她灌青璇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碗往四姐面前轻轻一搁，然后用那双还泛着微红的杏眼看了她片刻。青璇低头端起碗，极轻极慢地喝了，喝完以后才用极轻的声音解释七妹这场病她那些天每晚都在药炉前坐很久，心里反复想她们是蜘蛛，蜘蛛最毒了。说到这里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谁。直到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去厨房拿醒酒汤，路过大厅时看见石台上放着一株用蛛丝缠好的灰白毒草标本，和一张被揉皱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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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把每个人都灌得烂醉之后自己开始对着石桌底下喷丝。这次没有穿衣服——上一轮衣服在废弃山洞前已经撕光了，绯影还没把新的短打做完，所以她今晚只套了一件极薄的粉色小肚兜，兜着胸前那两团鼓胀，下摆刚过锁骨就没了。下身是一条刚到腿根的小裤，裤腰卡在胯骨上，粉色脐饰整颗露在外面。她趴在石桌底下往白织烟脚踝上喷了好几股丝，又把丝往回拽想把自己拉起来，结果把整张石桌拽得歪向一边，桌上的空酒碗晃了好几下滚下桌子沿，被绯影及时抄回来放在了软榻靠枕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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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七八个女人全醉了，废弃山洞已经不够用了。她们撞出洞门，在盘丝岭山脊上站成一排。月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把整座山镀成幽蓝色。墨萦指着盘丝岭上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说把整座山都罩了。朱玄绫站在最前面点了点头，双手往胯骨上一叉，暖金脐孔对准夜空，第一道银白丝柱从她脐窝里喷涌而出，在月下展开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然后碧罗漪挺起小腹，冰蓝脐孔的丝线从侧面切入，把骨架网的经纬一层层织密。白织烟仰头狂笑，亮白脐孔里的狂风与渔网丝帘齐飞，青璇的细密黏丝填补网眼，绯影的丝带在骨架上打着蝴蝶结。紫魅心闭着眼，薄丝膜铺天盖地地覆在最外层。洛小八把双手从胯骨上松开，按住自己小腹两侧，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挺腰——一股又厚又黏的银白粗壮丝柱从她脐孔里轰然喷出，在空中铺展成一道银白瀑布。墨萦站在最前头，双手叉腰，肚脐朝天，发出了一声又高又亮、拐着弯在山脊上弹跳的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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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女人，酒都还没醒，丝浆却是满的。她们合力织的蛛网从盘丝洞顶飘起来，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罩住了整座盘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