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把唐僧从盘丝洞里捞出来之后，本来应该带着师父继续往西走。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歪脖子松树上还挂着好几缕刚从师父袈裟上蹭下来的银白残丝，被山风吹得轻轻晃。猪八戒扛着钉耙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耳朵里往外揪还没摘干净的牛毛细丝，嘴里嘟囔着老七这丫头喷丝怎么专往耳洞里钻。沙僧挑着行李默默跟在最后面。猴子心想师父这三天被折腾得够呛，袈裟上全是干透的丝浆硬壳，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他把队伍安顿在一处山泉边上，让八戒看着师父，说自己去找点果子。筋斗云翻到一半他就改了主意——找什么果子，蟠桃园的桃子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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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蟠桃园墙头上往下扫了一圈。守园的仙娥正换班，领头的是大仙女。大仙女站在园门口正侧身跟捧桃篮的四仙女交代今日要摘的几株紫纹蟠桃位置，说完正事之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不是对四仙女说的什么笑话，是她交代完之后自己想到什么时自然而然弯起的嘴角，唇边弧度极浅，眼底那份纵容的光却极深。孙悟空蹲在墙头上忽然觉得后脑勺有点发麻，这笑法好眼熟。他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挠了好几下后脑勺，火眼金睛在大仙女身上扫了好几遍——暖金常服，暖金发簪，连转身往园内走去时裙摆只在脚踝处轻轻一晃的步伐，都让他想起另一个人。他想了想，把这念头甩开，心想大概是最近在盘丝洞待久了，看哪个仙女都像蜘蛛精。他在墙头上蹲到仙娥们换岗的空隙翻下去偷了好几颗最大的紫纹桃，可刚翻回墙头就被大仙女发现了。大仙女端着茶盏从云阶那边踱过来，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和他在洞门口见过的另一张脸重叠得严丝合缝。他一个筋斗翻出园子，桃子没吃成，倒攒了一肚子说不清的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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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转头就去了盘丝洞。盘丝洞的桃子虽不如蟠桃园的大，可青璇洗得干净，墨老七也不会像大仙女那样端着茶盏对他笑。不对——墨老七今天还真在对他笑。他脚刚沾上洞口石台，就闻到一股水蜜桃的清甜香。墨老七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满满一碟新摘的水蜜桃，桃皮上的水珠还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她杏眼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种他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笑容——不是追着他喷丝前那种又高又亮的浪笑，不是被大姐揪耳朵时那种委屈巴巴的干嚎，不是蹲在树杈上剥花生时那种狡黠的坏笑。是一种极不熟练的、连她自己都还在学习怎么拿捏尺度的、嘴角肌肉明显不太听使唤的谄媚。她把桃子往他手里一递，还补了声大圣辛苦了，这是四姐今早新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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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把桃子举到眼前对着日光转了好几圈。桃皮完好没针眼，桃尖上凝着的露珠是山泉水不是辣椒水。他又对着桃蒂闻了好几回，没闻到化丝液的微甜也没闻到巴豆粉的苦味。他看了看桃子，又看了看墨老七那张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更乖巧的脸，把火眼金睛打开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肚脐上那颗粉珠子还在原位没亮，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不是叉腰，不是预备式。他这辈子从没被墨老七这么客气地对待过。他把桃子搁回碟子里，毛茸茸的爪子往金箍棒上一搭，说七姑娘你有啥事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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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七没有直说。她只是把那碟桃子又往他手里推了推，还破天荒地伸出手指捏住自己那件短上衣的下摆边缘，使劲往下拉。那件粉色短打本来就短，下摆只到胸下缘，平时她叉腰挺腹时整片小腹和那枚粉珠子全暴露在外，此刻她用力往下拽，想把肚脐盖住，结果上衣布料全被拉向下方，把领口从锁骨拽到胸口下缘。两条雪白的弧线从窄小的布料之间挤成一道极深的沟壑，她浑然不觉，还在低头使劲拽。她拽了好几下发现孙悟空的视线忽然钉在自己胸口上方，低头一看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整个人从耳根炸红到锁骨，双手猛地松开衣摆往后弹了一大步。衣摆弹回去，肚脐重新暴露，那颗粉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