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姐屁股挺”这五个字，如今在盘丝岭方圆十几个村子里已经成了绝对不能当着墨萦的面说的禁语。其禁忌程度，比当着村长的面提地窖漏水还高，比当着王婆婆的面说她家的猫不如村口流浪猫抓老鼠还危险。阿牛是第一个把这五个字写进村规的——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所有孩子的脑子里。他在槐树底下开了个短会，把铁蛋、阿虎、狗剩、胖墩，还有邻村那几个裤腿总卷到膝盖的孩子全召集过来，语气比他爹催他挑水时还严肃。他说以后在盘丝岭方圆三里之内，谁也不许提“屁股”和“挺”这两个字，连在一起更不行，哪怕是说驴也不行，说驴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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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蹲在石碾子下面用手指在地上画圈，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可那话本来就是他先说的。阿牛猛地转过身，把手里还没啃完的半个红薯指着胖墩的鼻子，用一种过来人的沉重语气纠正他——就是因为你说的，所以现在全村的娃都跟着遭殃。他话音刚落，头顶的槐树杈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又尖又亮的浪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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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抬头一看，墨萦正坐在树杈上啃花生。她今天穿了件新的粉色短上衣，裤腰还是卡在胯骨上，肚脐上的粉色脐饰在午后的日光下闪闪发光。她晃着腿，花生壳从树杈上飘下来落在胖墩的头发上，胖墩一动不敢动。她笑嘻嘻地低头看着树下这群面如土色的孩子，声音又甜又轻。胖墩刚想松口气，以为自己刚才嘟囔的那句没被她听见。可下一秒，墨萦把花生往树杈缝里一搁，双手在树干上一撑，整个人从树杈上翻下来，落地时脚尖在石碾子上轻轻一点，双手已经叉在腰上了。她的小腹往前一挺，粉色脐饰对准胖墩的方向亮起，笑声从喉咙里炸开——不是平时跟玄真撒娇时那种拐着弯的轻哼，是真真正正、毫不留情的、能把唐僧吓得从马上摔下来的高亢浪笑。笑声中，无数银白色的牛毛细丝从她肚脐眼里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朝胖墩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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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想跑，凉鞋底在泥地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丝网正好从他后脑勺罩到脚后跟，把他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银白色茧子。墨萦一边笑一边收丝，手腕一抖，丝茧被她拽着飞起来，精准地挂在了槐树最粗的那根横杈上。胖墩在茧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伴着又细又弱的求饶声。墨萦拍了拍手上沾的丝浆，仰头看着那个微微晃荡的茧子，笑着问他刚才是不是说了那五个字。茧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声闷闷的否认——他说的是三个字。墨萦双手再次叉在腰上，问他哪三个。胖墩带着哭腔说是“屁股挺”。墨萦眼睛一眯，问他屁股挺前面加什么了。胖墩终于崩溃了，在茧子里边晃边喊：“七姐的屁股挺！七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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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又一股丝浆从他头顶浇下来，精准地糊住了他的嘴，只留了左边的鼻孔负责出气。右边的鼻孔呢？也被她心情好的时候多糊了一层。墨萦拍了拍手，让他省着点用，一个鼻孔够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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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场景如今在村里已经见怪不怪了。王婆婆端着菜盆从槐树底下路过，抬头看了一眼树上那个晃来晃去的丝茧，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说了句一会儿放下来时把丝收拾干净，别像上回那样黏了她一院子鸡毛。墨萦从树杈上跳下来，挽着王婆婆的胳膊说放心，这次的丝是新配方，不黏鸡毛。王婆婆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丝全黏在胖墩身上了。胖墩在茧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大概是在抗议，但一个鼻孔的出气量实在不够支撑他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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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墨萦自己也没注意到一件事。她这么每天被那五个字激得随时随地叉腰喷丝，从槐树杈上喷到晒谷场，从晒谷场喷到山道，从山道喷到盘丝洞门口，丝囊被反复排空又反复蓄满，喷出去的丝量一次比一次多，丝浆的黏度一次比一次高。以前她喷的丝是牛毛细丝，轻飘飘黏糊糊，糊在脸上能被阿牛用狗尾巴草挑开；现在她喷的丝是粗壮黏丝，一坨下去，阿虎用手扯都扯不断，拿狗尾巴草挑只会把草也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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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岭的熊孩子们私下搞了个专业排名，按丝最黏的程度把八个姐姐排了个座次。这个排名的权威性经过了铁蛋、狗剩、阿牛、阿虎，还有曾经被六姐裹成茧子的猴子他侄子、被四姐糊过脸的狗剩同村胖墩共同认证。排名第一：小八。她喷的丝别说用手扯，拿柴刀砍都得砍好几下，黏度全洞断层领先。第二：大姐。第三：四姐。四姐平时不喷人，可一旦喷出来那丝又细又密又黏，糊在药园子竹架上一个雨季都不散。第四原本是三姐，但孩子们最近发现七姐的丝已经隐隐有超过五姐追上三姐的势头了。铁蛋把这发现写在毛边纸上，在三姐名字旁边画了个向下的箭头，在七姐名字旁边画了个向上的箭头，两个箭头快要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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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孩子们都下了山，盘丝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后山温泉的水声和偶尔几声竹帘被风吹动的轻响。墨萦一个人靠在池边，把头发散下来泡在水里，温泉水漫过她的肩膀，水面漂着几片青璇新摘的栀子花瓣。她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下的身体，那件被扯破的粉色上衣已经没法再穿，被她叠好放在更衣室最里侧的旧物箱里。此刻她裹着一条薄薄的浴巾，水汽氤氲中她的皮肤白得发光，肚脐上的粉色脐饰在水面下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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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水下的屁股——当然看不见，可那五个字又在脑子里炸开了。那些孩子们每天在槐树底下叽叽喳喳，她追在屁股后面喷丝，看似是她占了上风，可那句话到底还是烙在她脑子里了。她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烫，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了好一阵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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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温泉的。他刚练完剑，道袍搭在臂弯里，只穿了一条贴身的薄长裤，赤着脚踩在池边湿漉漉的石板上。他本来是想来泡个澡把今天被老君劈得发麻的后背泡一泡，结果刚走到池子边就看见墨萦一个人缩在水里，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水面上浮着一圈被泡泡冲开的栀子花瓣。他在池边站了片刻，把道袍放在石台上，轻手轻脚地滑进水里。池水荡开一圈涟漪，几片花瓣被水波推到墨萦面前，她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湿发噼里啪啦地甩了他一脸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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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温泉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锁骨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旧雷痕，看着他湿透的长裤贴在大腿上勾勒出的轮廓，忽然脑子一热，问他——她屁股真的很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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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温泉池陷入了死寂。水面上的栀子花瓣不再晃动了，连池边石缝里的蛐蛐都识趣地闭了嘴。玄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手臂还保持着刚才往池壁上搭的姿势，手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的耳根从浅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绛红，从绛红变成一种墨萦从来没在任何活人身上见过的、像煮熟的虾壳一样的通红。那片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锁骨上那道雷痕被红潮淹没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倔强地泛着紫。他整个人从脸到胸，从胸到小腹，红透了，红得像一只被扔进温泉里的红猴子。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捂裤裆的动作，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连身体本能反应都忘了该怎么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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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萦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