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七蹲在池边青石上，手里捏着刚从石缝里摸出来的花生，剥了好几下没剥开，干脆把花生搁在石台上，把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还在水下吐泡泡的洛川。他已经在水里沉了好一阵子，后脑勺枕着池壁青石，把整张脸埋在水面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几缕漂在水面上的碎发。水面偶尔冒上来一串极细的气泡，咕嘟咕嘟碎在月光里，每冒一串，他的耳根就红一分——不是因为温泉烫，是因为墨老七刚才那句话正正戳在他最不想被戳破的那层窗户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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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一段很久以前的旧事。那年他十五岁，肩宽腰窄，手指修长有力，可以在歪脖子松树下把铁折扇挽出一整轮银亮的弧光。那次也是泡温泉，也是这池水，他靠在池壁上，几个姐姐脱了外裳滑进水里。当时墨老七趴在他旁边的池壁上，把自己那枚嵌在脐窝正中央的粉珠子往他面前一挺，笑嘻嘻地说老八弟你看七姐的肚脐今天换了颗新的。那回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嘴上说七姐别闹，手却把池边的丝绢攥出了好几道褶子。今天旧事重提，白织烟第一个破功，把剑鞘往池壁上一靠，腹肌在水面下抖了好几抖，说当年也这样，她们几个刚把上衣脱了他就往水底下钻，钻完了还假装在找东西。青璇双手捂住嘴，指缝间漏出极轻的笑声，淡青色的发梢在水面上轻轻晃了好几个圈。绯影歪着头把刚绕好的发梢又松开了，桃花眼里含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说他那时候道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现在倒好，七岁的壳子怎么捂都长不了几两肉。紫魅心靠在池壁角落里打了个极轻极慢的哈欠，忽然睁开半只眼，说当年她在榻上睡觉时也看见过几次——他以为她睡着了，其实没有。洛川把脸往水下一塞就开始冒泡，一串接一串的气泡从他嘴边涌上来，在水面上咕嘟咕嘟地碎开，好像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刚才她们说的那些全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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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七把花生壳往石台上一搁，双手往腰上一叉，站在池边低头看着他。她说你七姐我早就看过了，这几天天天晚上你在那玩那个玉变身，对着石壁练喷丝，姿势还学她们学了一个遍。大姐的端庄式挺腹，二姐的冷面收腹，三姐劈剑时腰腹的发力顺序，四姐补网时手指从脐孔外侧往里捻残丝的手法，还有她自己的叉腰式歪头——全学了，一个不落。洛川从水里猛地弹起来，满脸通红，红得比他手里刚从池边捞起来的山楂还透，连脖子根和锁骨都泛了红，支支吾吾地说那是在研究。墨老七歪着头问他研究出什么了。他说研究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喷得没姐姐们远。白织烟在旁边把剑鞘从水里捞起来往石柱上一靠，说那研究结果呢。他把脸别到一边极轻极低地说了句三姐劈剑时腰腹发力比直接挺腹更稳。白织烟愣了一下，她只是每天搬到歪脖子松树前头练劈砍，每一剑劈出去都带一股狂风把松针吹得漫天乱飞，腹肌在短上衣下猛地鼓出四块棱角分明的轮廓，脐孔里顺势喷出一股亮白丝网。这孩子蹲在不远处假装在捡松果，居然把她的发力顺序拆成了沉胯、拧腰、挺腹三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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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七等的就是他抬头的这一下。她趁他还在跟白织烟解释为什么不先挺腹而是先沉胯时，一把從衣服堆上抓过幻形玉，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暖光从玉心往外漾开，极柔极淡极轻，把他整个人从水里轻轻托起又重新放回去。水面上的栀子花瓣被那团暖光推开又拢回来，一片片黏在他肩头。温泉里没了洛川，多了个洛小八。银白碎发漂在水面上，极细极柔的发尾被水波推着轻轻晃。那件小小的银白抹胸兜着那两团不该出现在七岁女娃身上的弧度，纱裤裤腰歪了小半寸露出整片白净光洁的小腹，银白小脐饰上的珠子正随着水波轻轻发亮，脐孔周围那圈嫩肉在水下极轻微地翕动着。她把嘴一扁，鼻头一皱，眼眶刷地红了。那眼泪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被戳穿之后最本能的反应——她还没准备好。几个姐妹心跳全漏一拍。碧罗漪把书合上放在池边，白织烟剑鞘脱手磕在石板上，青璇低低唤了声小八，极轻极柔地伸出手把她从水里轻轻托住怕她滑倒。绯影把手从自己发梢上轻轻放下来，桃花眼里所有的慵懒全化成了同一种柔光。紫魅心难得自己睁开眼睛，极轻极慢地说她以后是不是就有小八妹可以抱了，说完又极轻地打了半个哈欠，那半个哈欠显然是硬憋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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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手八脚全凑上来，擦眼泪的，揉后脑勺的，把她从水里轻轻捞出来的。朱玄绫从池壁上慢慢站起来，暖金长发漂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