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工坊里的敲打声和争论声明显密集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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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知从哪里倒腾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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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随意地丢在工作台上时，不像金属那样发出铿锵声，反而像一团沉重的液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泛着水银般的流动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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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银。”杨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那块金属，它的表面随之凹陷下去，又缓缓恢复原状，“老子拿半辈子的好东西才换到，便宜你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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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眼睛几乎粘在了那块金属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摸，指尖传来一种温润而富有弹性的奇特触感，既不像金属，也不像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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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柔韧，完美塑形，遇力则显近乎绝对的刚性。迄今为止都无人能人工合成，只有接近地核深处才能采掘到的，终极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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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杨觉得93号还未必碰得上需要使用这种等级材料的战斗，但现在看来，是他考虑得太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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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太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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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杨一巴掌拍在莱特后背上，把他拍得一个趔趄，“好东西不用，留着生锈吗？想想看，这东西能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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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视线转向摊开在台面上的新义手结构图，目光落在复杂的肩关节和指关节连接处。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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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的设计在这里遇到了瓶颈，既要保证转向灵活性，又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结构必然复杂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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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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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莱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如果用流银作为主要缓冲和传动介质，替代掉那些复杂的齿轮和连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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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抓起炭笔，在图纸边缘空白处飞快地勾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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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手撑住桌子，看着莱特笔下逐渐成型的全新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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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一体式结构，在里面先搭一个像人一样的金属骨架……对，就像骨头……”莱特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流银填充关节间隙，负责力量的传递和缓冲……最后，再在骨架外面附加可拆卸的装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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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快，笔下的线条也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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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有内在“骨骼”与“肌腱”的炼金义手雏形，逐渐呈现在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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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流银的柔软线条，又敲了敲代表内部骨架的硬朗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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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他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重量能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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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快速心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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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受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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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骨架采用交叉支撑结构，主要承力点在这里，还有这里……”莱特指着几个关键节点，“流银能有效分散冲击……理论上，整体强度不会下降，局部抗冲击能力反而可能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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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有个屁用！”杨猛地提高嗓门，但眼里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做出来！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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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方向确定，工坊里顿时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忙碌。熔化、锻造、塑形、刻画导魔回路……杨和莱特几乎住在了工坊里，敲打声和争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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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偶尔会过来，安静地站在门口看一会儿。她的目光大多落在那些逐渐成型的纤细“骨骼”上。它们泛着金属的冷光，曲线却优美得仿佛活物，令人难以转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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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步组装完内部骨架，测试基础活动范围时，莱特驱动那仅由金属骨架构成的手掌结构，看着它五指灵活开合，犹豫了一下，转向9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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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内置武器……”他挠了挠头，“之前的方案，要么影响结构强度，要么牺牲灵活性……还要保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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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正看着那只在空中缓慢抓握的金属骨架，闻言，尾巴轻轻左右扫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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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把刀，”她回忆道，“挺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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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短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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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打磨一块装甲板的杨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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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豆芽菜的身高，”他粗声粗气地说，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再长的刀你也耍不利索。等你啥时候长得比你旁边那小子高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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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瞬间停住，然后不服气地猛地向上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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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转过头，先是不满地瞪了杨那宽阔的背部一眼，然后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视线带着点较劲的意味，悄悄转向旁边的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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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正专注地调整着向上抬起的掌骨关节，正巧站直了身体。93号的视线先是平行地扫过，发现自己平视过去，看到的竟然是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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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不甘心地把头仰起了一点，才对上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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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羊皮短靴，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莱特那双鞋帮明显矮得多的工坊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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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在靴子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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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微撅起，又迅速抿紧，试图掩饰那点不乐意。尾巴僵硬地垂在身后，尾尖却像条闹脾气的小蛇，在地面上不耐烦地轻轻拍打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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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调整好卡榫，舒了口气，刚一转头，正好对上93号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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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闷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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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有些茫然，既没听到杨刚才的话，也没意识到自己站直后，比对方高出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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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没有回答，只是把脸飞快地转向另一边，盯着墙壁上挂着一排冰冷工具的影子，好像那上面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