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中午，工坊角落临时清理出的用餐区飘着食物简单加热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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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和莱特与几个术师和学徒围坐在一起，包括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年轻术师——马洛里。卢卢多和什拉端着木碗，坐在稍远些的木料堆上，安静地吃着。窗外，他们的孩子们正在石屋间的空地上追逐打闹，细弱的欢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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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拉有些不满于孩子们还没吃完饭就在玩，卢卢多则把她劝住了。吃完再教训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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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跑完外勤回来的学徒一边掰开硬面包，一边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听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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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是没看见！执政官大人那天说是后天下午去营地视察，结果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人直接杀过去了！”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声音却格外清晰，“巴顿那家伙还被蒙在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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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次送物资的时候跑得急，一头撞到了巴顿身上，被狠狠踹了一脚。现在听到这混蛋吃瘪的消息，自然是喜上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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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马洛里催促道，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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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哈！正好撞见几个家伙在刁难一对老夫妇，嫌他们登记动作慢，推推搡搡的。还有个胆子肥的军官，居然在克扣御寒物资，想倒手卖掉！”学徒说得眉飞色舞，“最离谱的是，有个混蛋……居然想欺负一个维纶姑娘，就在营地后面的杂物堆那边，被马修大人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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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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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莱特也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手里捏着的面包忘了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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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大人当场就拔剑了！”学徒用力挥了下手臂，模仿着劈砍的动作，“那个想糟蹋姑娘的军官，直接被……咔嚓！脑袋挂营门示众了！巴顿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据说口水都喷到他脸上了。其他被抓到的，全部都要抽鞭子，然后扔去修城墙做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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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熔炉隐约的嗡鸣。几个年轻术师脸上露出些许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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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营地那边确实规矩多了，”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术师插话道，他上午刚去送修好的几个小型警戒核心，“那些当兵的，虽然脸还是臭，但至少不敢再随便推人骂人了，该发的物资也老老实实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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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卢多和什拉默默听着，彼此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但肩膀的线条似乎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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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开口的学徒咂了咂嘴：“这下军队里可炸开锅了。我有个表哥在城防队，他说现在当兵的私底下都把执政官大人骂惨了，说他不讲情面，帮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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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归骂，”另一个学徒朝卢卢多和什拉的方向努了努嘴，“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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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默默听着，手里的肉干忘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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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干活时，莱特找了个机会，状似随意地问卢卢多，要不要带着家人去营地看看，那边经过整顿，环境也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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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卢多黝黑的脸上挤出一点憨厚的笑容，摇了摇头，用生硬的通用语结结巴巴地说：“这里……好。干活，吃饭，有地方睡。还有……钱。”他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瘪瘪的小皮袋子，发出几枚铜币碰撞的轻微声响。“老爷们……也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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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老爷，指的是工坊里这些年轻的炼金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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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谈不上多么热情，但至少不会无故打骂，偶尔还会因为卢卢多搬对了材料或者清理得特别干净，丢给他一句简单的“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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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卢卢多和什拉来说，这里累是累点，但食宿待遇不差，甚至能拿到微薄的工钱，炼金术师们也不会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子，偶尔还能开上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这比去那个人虽多、却依旧让人心底发慌的临时营地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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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孩子也显然更喜欢这里。石屋附近成了他们小小的乐园，炼金术师们闲暇无聊手搓几个金属玩具就能让他们发出在巷道里从未有过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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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看着卢卢多继续忙碌的背影，没再说什么。他走回中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