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沿着被车轮碾出深深辙印的官道前行，一连数日，窗外的景色又逐渐从农田和村庄过渡到略显荒凉的边境。废墟在这里扩张得并不大，战争的创伤在这里相对淡了很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偶尔还能看到废弃的瞭望塔和坍塌的土墙，像老人牙齿般稀疏地立在田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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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除了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和运送物资的车队，更多了些衣着褴褛的身影。他们大多拖家带口，推着堆满破烂家当的独轮车，或是背着巨大的行囊，吃力地向着与车队相反的方向蹒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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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车队抵达了一处边境行省。这座被称呼为霍姆的城市还算繁华，商队老板打算在这进行必要的补给。城镇的围墙高大，由粗糙的巨石垒成，墙头上飘荡着王国的旗帜和当地领主的纹章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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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与这还算齐整的围墙格格不入的，是在城墙脚下蔓延开的一大片杂乱无章的临时营地和棚户区。各式各样破烂的帐篷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烹煮、牲畜粪便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酸腐气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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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穿着与王国居民风格迥异的服饰，颜色更加鲜艳，即使蒙着尘土也能看出原本繁复的刺绣和图案。女人们穿着层叠的长裙，戴着硕大的耳环和叮当作响的项链，男人们则大多包着头巾，面容被风霜刻画出深深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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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在路边支起简陋的摊位，贩卖着一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自称能趋吉避凶的护身符，色彩斑斓但质地粗糙的玻璃珠，或者一些晒干的草药和根茎。还有些人干脆围成一圈，表演着吞火，舞蛇，或是用不知名的乐器演奏出婉转又带着几分悲凉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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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小的孩子们光着脚，在人群中穿梭，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向每一个看起来衣着体面的人乞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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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趴在车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见过贫穷和混乱，但从未见过如此多异乡人聚集在一起的景象，他们的语言、服饰、行为……一切都透着一种陌生的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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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先生，他们……是什么人？”莱特忍不住回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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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些：“是维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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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道，“他们的故乡，在很远的地方。和我们一样，他们的土地也被‘废墟’——他们可能叫它别的什么名字——侵蚀了很久。连年的战争耗干了他们的国力，后来……被更强大的邻国趁机吞并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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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国王陛下仁慈，允许这些失去家园的流亡者在边境行省外围暂时栖身。但严禁他们进入王国腹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在棚户区间巡逻的王国士兵，“现在能在这里看到他们，而且数量这么多……恐怕距离被彻底驱赶，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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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沉默地看着窗外。她的视线掠过那些卖力表演的杂耍艺人，掠过眼神空洞的乞讨者，最后落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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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坐着一个老妇人，披着一条布满星月图案的深色披肩，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绒布，上面放着几颗光滑的石子和一个陈旧的水晶球，手边还放着厚厚一摞牌。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吆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似乎能穿透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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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也注意到了那个老妇人。马车停下等待前面车队检查通关文牒时，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93号，又看看夏尔，小声说：“我……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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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笑了笑，没有阻止：“去吧，别走远，也别轻易相信他们的话。这些维伦占卜师有时候说出来的东西，未必是你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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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点点头，跳下了马车，小跑到那个老妇人的摊位前。93号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尾巴在身侧无声地卷曲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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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蹲在老妇人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递过去几枚小额的铜币。老妇人抬起满是皱纹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莱特一会儿，才伸出枯瘦的手，示意莱特将手掌摊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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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摩挲着莱特的手掌纹路，又示意他洗牌。莱特笨拙地照着做了。老妇人抽出几张牌，摊开在绒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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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面的图案色彩浓烈却黯淡，画着扭曲的塔楼、倒吊的人像和狰狞的骷髅。老妇人的眉头渐渐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抬起眼，再次仔细端详着莱特的脸，特别是他的额头和眼睛，然后皱着眉，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指着那张画着高塔崩塌、有人从窗口坠落的牌，又点了点画着骷髅骑士的牌，最后指向莱特本人，嘴里吐出一连串发音古怪的通用语，声音低沉，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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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听太不懂她在说什么，那不祥的图案和老妇人严肃乃至带着怜悯的表情，也足以传达出不好的意味。莱特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缩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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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看着他有些惊慌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布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了一串用深色木头珠子串成的手链，中间还穿着一颗不起眼的的黑色小石头。她将手链塞进莱特手里，用生硬的通用语，一字一顿地告诫：“拿好，小少爷。恶灵……觊觎着你。这个，也许……能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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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莱特的胸口，又指了指天空，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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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握紧了那串朴素的手链，低声道谢，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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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夏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温和地问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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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摇了摇头，把手链塞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手指隔着布料按了按那颗小石头。“没……没什么。她说我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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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不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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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别太在意，这些流浪的占卜师总是习惯危言耸听，好让你多付点钱买他们的护身符。看来她最后还送了你一个？算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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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目光落在莱特紧紧按着口袋的手上，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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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车队尚未离开这片维伦人聚集的区域，一阵喧闹的锣鼓和吆喝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支起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大帐篷，帐篷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写着字的木牌——“奇观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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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留着两撇油亮小胡子的男人正站在一个木箱上，他穿着夸张的滑稽礼服，用扩音筒卖力地吆喝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兽！惊险刺激的死亡飞刀！还有风情万种的——异域舞娘！快来瞧快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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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围着一圈粗糙的木栅栏，栅栏后放着几个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头无精打采的沼泽地蜥兽，斑纹都显得有些黯淡；另一个笼子稍小些，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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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喧闹声和“异域舞娘”的字眼引得不少商队的人，包括莱特，都好奇地凑了过去，93号也跟了上去，不过为了不引起混乱，她用兜帽小心地遮掩住自己头顶的角。马戏团团长见状，更是卖力，直接让手下在帐篷外的空地上清出一小片区域，铺上一块磨损严重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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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先免费让大家开开眼！”团长喊道，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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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笼子里的“舞娘”被推到了地毯中央。那是一个亚人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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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只比93号大一些，头发是脏兮兮的灰白色，头顶一对像是猫科动物的毛茸茸耳朵无力地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