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尼尔的街道上，士兵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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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以五人一队，在主要干道和小巷间交叉巡逻。金属鞋底敲击石板路面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几乎不曾间断。任何能通往城外的大小出口都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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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安官们的设想中，一个丢了右臂的重伤之人绝无再次犯案的可能，不是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就是试图溜出城去再做打算。他没有任何治疗自己的能力，与其大动干戈掘地三尺，不如彻底封住雷尼尔慢慢耗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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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搜捕的重点更多地放在运河码头区、廉价旅店和过往的异国商队上。士兵们被要求至少核对两遍身份文书，盘问每一个看上去可疑的外来者，连运粪车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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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没有反对治安官们的策略，但总有一种隐约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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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上去像把自己卖给魔鬼的身影，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被困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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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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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声音。墙壁上的魔法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悬挂着的昂贵油画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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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莫特姆肥胖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天鹅绒扶手椅里，眯着眼睛，好像正沉湎于某种无上的快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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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细长烙铁，烙铁的顶端被打磨成他家族纹章的样式——一只抓着长剑的展翅猎鹰，下面还缀着三枚金鸢尾花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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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私下里嘲讽他附庸风雅，学着勋贵们搞这种张扬至极又不伦不类的纹章。但莫特姆不在乎，反正雷尼尔的纹章院从来不认真审核这些乱七八糟的设计，浑水摸鱼的又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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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亚人女奴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她浑身颤抖，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烙印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红肿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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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头两侧的耳羽绝望地扑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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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姆很享受这种声音。他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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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条斯理地将通红的烙铁缓缓靠近女奴光滑的小腹，瞄准了一块尚未被标记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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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的小鸟儿，”莫特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他干脆闭上眼，享受着女奴恐惧到极致的声音，“这是荣耀……记住主人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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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感受到高温，开始本能地痉挛。女奴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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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姆满意地笑了，浑身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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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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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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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极利落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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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濒死的呜咽声亦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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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姆不悦地皱起眉头，沉浸在施虐快感中的思绪被打断。他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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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的烙铁顿在半空中，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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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靛蓝色残破外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就站在他和女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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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背对着他，束在脑后的发髻有些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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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锁住的女奴，脖颈以上空空如也，断口处平整得吓人，鲜血正如同喷泉般向上狂涌，溅射到天花板上，发出淅淅沥沥的雨点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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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的身体还被铁链挂着，微微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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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特姆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似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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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深井般的眼睛，冰冷地落在莫特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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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臂的袖管空荡，但就在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一截覆盖着暗红色肉芽前臂已经清晰可见，形状怪异，一层黏糊又恶心的增生组织覆在上面，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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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仅存的左手，高举起女奴那颗还带着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