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向西行驶了将近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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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逐渐褪去了边境地区的粗粝和荒凉。平坦的原野被大片规整的农田取代,田埂间散布着忙碌的微小身影。道路也变得宽阔平坦,夯实过的土石路面能够容纳多辆马车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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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车马明显增多,载着货物或是衣着体面的行人,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持续而沉闷的辘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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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王都,沿途的村镇就越是密集,房屋的样式也从简陋的木石结构,变成了更多使用砖瓦和浅色涂料的两三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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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开始混杂着各种陌生的气味——不仅仅是泥土和牲畜的味道,还有燃烧煤炭的呛人烟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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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较大的城镇外围,他们看到了更多冒着浓烟的高耸烟囱。那不再是简单的砖窑或是铁匠铺,而是一些规模更大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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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连绵的棚屋连接在一起,透过敞开的巨大门洞,能看到里面并非是个把学徒拉动风箱的小型炉火,而是依靠由齿轮和活塞带动的巨型鼓风机维持燃烧的庞大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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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的身影在昏暗的棚屋内晃动,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将矿石或其他的原料投入张着巨口的熔炉,或者是在固定的金属台座上,用统一制式的工具反复敲打着烧红的金属件,发出刺耳而密集的叮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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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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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和老师工坊里的机器很像,”他小声对93号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边缘划动着,“但是更大……人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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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目光扫过那些工坊。她的视线在一些操作着简单机械的工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们动作麻利,姿势重复单一,几乎不停歇,脸上沾着煤灰,神情大多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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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外面,能看到一些像是管事模样的人拿着硬板夹和笔,在记录着什么,或者大声指挥着搬运货物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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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做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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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皱着眉,仔细辨认着:“像是在……做很多一样的东西。你看那边,”他指向另一个棚区,那里堆放着大量似乎是某种金属框架的部件,它们看上去更像是某种更大机械的一部分,“每个人只做一小部分,然后传给下一个人……和老师做复杂炼金道具时的步骤拆分有点像,但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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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更大,更单调,也更嘈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宁静乡村或边境堡垒截然不同的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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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机械的轰鸣和敲打声,还有那些工人在短暂歇息时,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者与管事争论工钱时的嗡嗡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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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新的,93号未曾了解过的秩序,正在这片土地上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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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过一小队堵在某个较大工坊门口的人群,他们举着写了什么字的木牌,衣衫陈旧,脸上带着愤懑,大声地喊着什么。很快,就有护卫冲过来,挥舞着棍棒驱散他们,引发了一阵短暂的推搡和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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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他们马车的王室骑兵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催促车队快速通过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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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莱特有些不安地缩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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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在座位阴影里轻轻扫过地面,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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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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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座被称为“王都”的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93号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直起了身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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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雷尼尔可以比拟的规模。高耸的城墙如同连绵的山脉,墙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岩石和金属混合的冷硬光泽。无数塔楼和尖顶刺破云层,巨大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声即使隔着很远也能隐约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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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没有在城门停留,直接通过了一条有重兵把守的专用通道,驶入了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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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宽阔得超乎想象,足以让八辆马车并排行驶,却依然拥挤不堪。两侧的建筑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商铺的招牌五光十色,行人穿着打扮也远比边境城市华丽和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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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的造物随处可见,从街道两旁自动喷洒水雾清洁路面的铜制蟾蜍雕像,再到某些店铺门口由光符文构成的动态广告。空气中混杂着香水、食物、马粪以及更浓郁的煤炭和金属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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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拥挤,而又充满了一种无形的紧绷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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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机会仔细游览这座城市。马车直接驶向了城市中心那片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建筑群——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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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宫墙,森严的守卫,沉默而肃穆的气氛立刻取代了外界的喧嚣。93号和莱特被引领着穿过一道道拱门和长廊,脚下的石砖光可鉴人,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织锦和肖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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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带到一间装饰典雅的客房。房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庭院,但窗外也站着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士兵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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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发型一丝不苟的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炼金术师协会袍服的人,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向93号微微颔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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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小姐,按照王宫安全条例,在觐见陛下之前,您需要暂时解除武装。”官员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包括您这件炼金义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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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看了那官员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位炼金术师,其中年轻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专门用于存放和检测炼金物品的金属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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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抬起了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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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熟练地找到义手与残臂接口处的几个隐蔽卡榫和能量连接点。他的动作很小心,尽量避免弄痛93号。随着几声轻微的“咔哒”声和一丝能量逸散的微光,沉重的炼金义手从93号的残臂上脱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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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义手后,93号的右臂只剩下大臂的一小截,空荡荡的袖子垂落下来。她的身形似乎因此而显得有些不平衡,但她站得很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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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炼金术师上前,小心地接过莱特递过来的义手,将其放入金属箱中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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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结束后,我们会原样奉还。”官员说道,然后对93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陛下正在书房等您。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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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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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书房比93号想象的要朴素许多。房间很大,但布置并不奢华。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书籍和卷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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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摆在房间靠窗的位置,上面堆满了如小山般的文件、摊开的地图和几件闪烁着微光的炼金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墨水和一种淡淡的安神薰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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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抽了抽鼻子,雷尼尔那场晚宴过后,她对熏香有些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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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角带着笑意的男人——并没有坐在书桌后。他站在一幅巨大的王国疆域图前,背对着门口,目光似乎落在那些标记着边境堡垒和恶魔活动区域的符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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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前,气氛则显得有些凝重。几名穿着正式的大臣或站或坐,其中两人正低声交谈,眉头紧锁。一位是穿着缀有繁星纹样深蓝色长袍的宫廷术师顾问,另一位则是面容严肃的军方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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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前脚接后脚地与他们一同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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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被官员引领着,安静地站在书房一侧最不引人注意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大臣们注意到她,又都立刻回到自己的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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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国王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掠过93号,并未停留,似乎早已知道她的到来。他走向书桌,示意那位捧着卷宗的文官。“东三区‘铁星’工坊的纠纷,结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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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立刻躬身,将卷宗呈上:“陛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