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异常，撞击着胸腔，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沉闷响声。指尖下的皮肤传来属于她的微凉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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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师兄之前的话在他脑子里打转——她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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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一点，说你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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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想说什么？那股从工坊爆炸那天起就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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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有些发干，吞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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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莱特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还停留在她的竖瞳里，像是被那点金色的光泽吸住了，“我……这几天，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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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的耳朵立刻烧了起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手指稳稳地扶着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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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尖极轻地弹动了一下。她的嘴唇抿了抿，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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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鼓足了勇气，语速快得有些颠三倒四：“就是……见不到你。奥莉薇娅夫人总说你在学习礼仪，不能打扰。工坊这边，也没有需要维护义手的正式通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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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把最后几个字吐了出来，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他不敢看93号，目光死死盯着工作台上一个拧了一半的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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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很想……”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很想看到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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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间里只剩下导魔灯稳定的嗡嗡声，以及他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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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身体依旧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对着墙壁那片挂满工具的阴影。她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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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我不敢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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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尾巴僵硬地垂在原地，尾尖微微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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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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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用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那里覆盖着偶尔隐现的细鳞，“因为你，压着一块很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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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那种陌生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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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回边境，比我想……还要大。它压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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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纯粹的困惑，还有有一丝烦躁，“我不明白。这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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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怔怔地看着她。那块“很大的东西”，是不是和他心里那份沉甸甸、让他发闷的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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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93号难得流露出迷茫的背影，那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肩膀，此刻因为一种无形的重量而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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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奇异，却混合着理解和同样困惑的情绪涌了上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困扰。他们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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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突然冲破了紧张，从他嘴角漏了出来。起初只是细微的气音，随即变成了带着点释然和傻气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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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呀。”他小声说，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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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终于转回头来看他。她的竖瞳在灯光下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他带着傻笑的脸。她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真挚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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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红晕掠过她的脸颊，很快消散，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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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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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手上的探针还抵在原处，但他感觉之前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好像在这一刻融化了一点点。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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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他老实承认，声音自然了许多，“但既然，我们之间没有真的出问题，没有谁生谁的气……那，是不是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故意躲着，或者……说话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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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思考。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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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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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掉了。莱特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探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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