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炼金工坊所在的石砌建筑前停下。这里位于城西，靠近内城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金属和魔晶碎屑的独特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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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拎着他的工具箱跳下马车，93号跟在他身后。就在她准备转身朝着来时路上看到的藏书馆方向走去时，袖口却被轻轻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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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手指勾着她的左手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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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大，很快松开了手，他视线低垂，落在工坊门口那几级布满污渍的石阶上，像是突然对上面的裂纹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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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停下脚步，转回身。垂在身后的尾巴轻轻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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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她问道，声音依旧平直，但比往常放缓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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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右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刚刚伤愈的右肩，“你……你去藏书馆的话，大概多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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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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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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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莱特微微抿紧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瞧到那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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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尖感到有趣地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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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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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她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先去炼金工坊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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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但随即又被些许窘迫取代。“其实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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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93号捏了一下他的手，松开，先一步朝着那扇焦黑的木门走去，尾巴在空中划过一条短促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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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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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喧嚣和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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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个混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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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大厅里，各式各样的炼金装置、半成品的城防构件和拆解到一半的魔力核心堆得到处都是。几个学徒模样的人小跑着穿梭其间，眼睛里都看不到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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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一个简易的熔炉正喷吐着灼热的火焰，映得旁边操作台上一个青年术师的脸明暗不定。他正对着一个结构复杂的臂弩焦头烂额，额头上全是汗珠，用工具用力敲打着某个卡死的部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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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在干活的人，放眼望去，不过寥寥四五人。而需要检修和维护的炼金造物却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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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领着他们穿过堆满破损构件的过道，靴底踩在溅落的凝固金属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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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待修品，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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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一直都只有这么几个人手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在工坊的嘈杂中显得有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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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在一座几乎被拆散的城防弩炮旁停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弩臂上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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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倒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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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斯大人在这儿的最后那半年，”他声音不高，视线扫过工坊里那几个孤立无援的身影，“工坊里最熟手的几个老师傅，就开始被‘借调’去城外的私人矿场了。那边给的报酬……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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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的气音，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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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沉默地听着，手指拂过工作台上厚厚的火灰。他走到那座最大的熔炼炉旁，炉火正不安稳地跳动，颜色暗淡，远达不到高效熔炼所需的亮白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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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炉火……”莱特盯着那摇曳的火焰，“用的魔晶品质似乎不太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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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出来了。”侍从叹了口气，“以前品质上乘的魔晶，都由执政官亲信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