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泥土从松软逐渐变得黏稠，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拔开某种无形的拉扯。灰色的雾气缠绕在膝盖的高度，不仅没有随着日头升高而散去，反而越发浓重，视野被局限在几十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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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那股硫磺混合着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越来越刺鼻，吸进喉咙里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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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那些探索者小队的身影早已被雾气吞没，只能偶尔听到极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喝声或是金属碰撞的锐响，旋即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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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像一堵实质的墙，沉沉地压下来。但周围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却又警告着闯入者，这里并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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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紧跟在亚尔斯身后，一步不敢落下。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覆满鳞片的尾巴不再扬起，而是低低地垂着，尾尖神经质地轻微颤抖，扫过地面枯死扭曲的怪异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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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的步子很稳，速度却不快。他的目光扫过雾气中那些嶙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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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石头。有些是巨大又焦黑的骨骼，以不可能的角度斜插进地里，像是某种巨兽被瞬间焚化后留下的残骸。另一些则是断裂的的柱状物，它们非金非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偶尔有细小的黑色虫子从孔洞里钻进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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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那些小小的虫子背上长着远超正常数目的翅膀。它们簇拥扭动着，看着异常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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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多久，亚尔斯停下来，从挎包里拿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和一个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安地左右摇摆，时不时猛地跳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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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在浅层。”亚尔斯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沉闷，“跟紧点，这里很容易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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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她的竖瞳收缩到极致，努力捕捉着任何可疑的移动。这里的光线很怪异，像是透过厚厚的毛玻璃照射下来，没有明确的来源，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病态的灰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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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收起罗盘，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他们走上了一片相对坚实的地面，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块和一种亮晶晶的黑色碎屑。绕过一堵半塌的残垣后，亚尔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同时抬起一只手，示意93号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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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立刻僵住，呼吸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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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里，一个东西正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体，似乎在啃食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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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大约到成年人的腰部那么高，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了疖子和褶皱。一颗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上长着两只弯曲的羊角，屁股后面甩着一条细长、尖端是箭头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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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出一种呼噜呼噜的声音，伴随着牙齿撕扯肉类的湿滑咀嚼声，好像正吃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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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飘来一股比硫磺更浓烈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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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静静观察了几秒，皱了皱眉。浅层就遇见能捕获到猎物的个体，有点罕见。说不定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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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继续往前走显然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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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93号说：“看到那个了吗？小劣魔。废墟里最低等的东西，没什么智力，只靠蛮力和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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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瞬间绷直，鳞片一片片竖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脚跟踢到一块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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洼地里的那只小劣魔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它警觉地抬起头，两只浑浊的黄色眼睛转向声音来源。爪子丢下一截看不清原貌、滴着暗色液体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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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斯往旁边让开一步，完全将93号暴露在小劣魔的视线里。“去，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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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猛地扭头看向亚尔斯，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她拼命摇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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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亚尔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通过项圈传来的命令清晰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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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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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劣魔显然将这两个不速之客视为了威胁或是更好的猎物。它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刨了刨地面，然后后腿发力，猛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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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得多，竖直张开的口器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滴着黏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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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了93号全身。她尖叫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想逃。但项圈上传来的强制力像无形的锁链拴住了她，让她无法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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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耽搁，小劣魔已经冲到了面前，带着恶臭的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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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胡乱地抽出短刀，闭着眼向前一挥。刀锋擦着小劣魔的肩膀划过，只留下一道浅痕。小劣魔被激怒了，利爪带着风声朝她的脸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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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仓皇地向后仰倒，险险避开。爪子带起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狼狈地摔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泥点。小劣魔趁机扑上，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她的皮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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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和恶臭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尖锐的爪子正在抓挠她胸前的皮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93号发出一声不像是自己的嘶吼，左手死死抵住小劣魔试图咬下来的下巴，右手握着短刀，朝着身上那团暗红色的东西胡乱地捅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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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扎偏了，刀尖卡在了某种坚韧的皮革上。小劣魔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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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