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号醒来时，房间里的寂静和往常一样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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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练地只用一只手起身，动作间带动了床单细微的摩擦声。当初困难到差点让她崩溃的事情，如今也已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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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陈设一如既往，那张软到不像话的床、无论多少衣服都装不满的衣柜、永远空置着一套化妆品的梳妆台，甚至连她最后离开前随意放在窗台的一片用作书签的枯叶，也还压在老地方，只是已经发黄变脆，一捻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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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拂过桌面，光洁无痕。她不在的日子，仆役们倒也一直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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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很清楚，这不是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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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得到应允后，两名侍女低着头端着脸盆和毛巾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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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动作恭敬，视线始终垂落在地面上，或是专注于手中的物件，避免与她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疏远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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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沉默地接受洗漱。侍女们为她梳理长发时，动作轻柔而迅速，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她头顶的角锥，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品。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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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收拾好东西，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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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那棵叶子已落尽的老银杏，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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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和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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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给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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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推开房门，正好看到杨大师像拎小鸡一样，把揉着眼睛的莱特从房间里薅了出来。莱特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脚上只套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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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天还没亮……”莱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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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等亮了恶魔都打到家门口了！”杨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临时工坊走，“时间不等人！赶紧的，把那堆破烂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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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里，熔炉尚未点燃，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属和魔晶粉末的味道。莱特头发乱翘，眼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睡意，被杨按在工作台前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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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面上摊开着大量图纸，旁边放着几块93号之前损坏的炼金义手残骸，焦黑扭曲的金属和断裂的导线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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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金属构件、断裂的魔力导管、焦黑的核心碎片……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最后一战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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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拿起一块几乎熔在一起的金属关节，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着，嘴里絮絮叨叨：“看看，看看！多好的合金，硬是给……还有这导魔回路的蚀刻，你这丫头，拆起东西来比前线那帮莽夫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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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地面。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又很快移开，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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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这样。杨的心血，这些凝聚了智慧与技术的造物，在她手里似乎都活不过太久。它们总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被推向极限，然后彻底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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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絮叨了半天，忽然把那块残骸往台子上一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转过头，看向93号，花白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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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觉得对不起我这老头子？”他哼了一声，大手一挥，“用不着！武器造出来就是用的！挡刀也好，砸人也罢，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物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