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两侧是歪斜的的脏污墙壁。暮色在这里沉淀得尤其快，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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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暗红色的高大身影几乎堵死了整个巷口。他们手中沉重的各色武器拖在地上，刚才那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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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站在离旧屋门十几步远的地方，右肩的伤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抽痛，带走身体里所剩不多的力气。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滑过脖颈上那道项圈留下的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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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神罚军，抬起的斧戟纹丝不动，戟尖隔着昏暗的空气指向她。兜帽下的阴影里，感觉不到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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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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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93号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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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巷子深处是死路，两旁的墙壁太高、太滑。唯一的出口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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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气，近乎叹息。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鳞片摩擦着地面，刮起一点灰尘。左手松开了捂着右肩伤口的手，任由那浸透血的绷带暴露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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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弯下腰，将一直坠在手肘处的挎包轻轻放在脚边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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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直起身，空着的左手微微抬起，摆出了一个笨拙的、准备迎击的姿势。右臂软软地垂着，像一段失去生机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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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收缩，紧紧锁定着那柄指向她的斧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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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面的神罚军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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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暗红色身影却像没有重量般骤然前冲，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阴冷的风。沉重的斧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划破空气，带着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再是刺，而是横扫，目标明确——93号那双紧绷着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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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想向侧后方跳开，但重伤疲惫的身体慢了半拍。斧戟带着恶风擦着她的小腿掠过，刃口切开皮肉，在她小腿外侧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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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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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左手本能地向前抓去，想抓住什么，或者至少格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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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罚军的动作连贯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第一次横扫只是虚晃，戟身回收的瞬间，手腕一翻，沉重的戟头以一個刁钻的角度向上反撩，这次的目标，是她因为身体失衡而下意识伸向前方试图保持平衡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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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能捕捉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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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只看到暗红色的斗篷一角在眼前翻飞，然后，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尖锐巨力撞在了她的右手大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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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切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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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被一堵高速移动的冰冷铁墙正面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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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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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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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才是汹涌而来的剧痛，几乎要瞬间撕裂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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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的瞳孔猛地放大到极致，又骤然收缩成针尖。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漏气般短促的抽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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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在瞬间变得雪白，然后又沉入一片旋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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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一截苍白的东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几步外的泥地里。那东西末端连着几根细细的东西，还在微微抽搐蜷缩，大臂处断裂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刺破皮肉，鲜血像失控的泉水一样喷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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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胳膊。从手肘往上一点的地方，被齐刷刷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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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处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大脑。她剩下的左臂猛地抱住右臂的断口，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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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无意识地疯狂抽打着地面，鳞片刮擦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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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断臂处那持续不断的毁灭性疼痛在疯狂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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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液滴落在泥土上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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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悄然蔓延开，像无形的丝线，勉强缝补着即将崩溃的意识，对抗着潮水般涌来的黑暗和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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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强行将她从昏迷的边缘拽了回来，它从心脏处涌出一股暖流，汇入93号的四肢百骸，强行抑制着失血，维持她基本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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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号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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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出手的神罚军收回斧戟。暗沉的戟刃上，粘稠的血液正缓缓滴落。他迈步，沉重的靴子踩在泥地上，走向蜷缩的93号，似乎打算就这样带着这个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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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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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从巷子口一侧的阴影里飞了出来，砸在那个走向93号的神罚军身上。厚重的暗红色斗篷轻易地弹开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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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弹开，落在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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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军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投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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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蜷缩在垃圾堆旁的流浪汉，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神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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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圣人眷顾的……英雄……”流浪汉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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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因为过度的酒精刺激而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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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下，像是一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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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块碎砖从对面一个破败的窗户里扔了出来，擦着另一个神罚军的肩膀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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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教会的走狗！”一个压抑着恐惧的男声在窗户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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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们带走她！”又一个声音，来自巷口更远处一个半塌的窝棚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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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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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木棍、碎砖，甚至是空了的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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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们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愤怒，但，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燃烧在瞳孔深处。他们慢慢聚拢，站在93号身前，堵住了神罚军离开巷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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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与亚人并肩作战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