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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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早上，笨笨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伸手按掉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时，晨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渗了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站起来。旁边床位上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和热水壶烧水的声音，还有洛洛压低了声音在跟谁说话——大概是在问牙膏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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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站起来，叠好被子，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小旭正蹲在玄关处系鞋带，系好后站起来跺了两下脚，确认鞋带已经系稳了。诚诚靠在自己房间门口，正在检查文具袋里的东西，一支一支笔确认过去，然后拉上拉链，将文具袋放进背包里。小行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只透明的水杯，正在慢慢喝水，目光落在窗外那条已经看了一整年的街道上，没有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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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龙尾在身后以一道与他平时相同的频率摆动着。他看到笨笨已经起来了，说了一句：“豆浆在桌上了。那家店买的，不是自己煮的，但应该比你自己煮的好喝。”笨笨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杯壁外侧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放着一只塑料袋，袋口敞开着，里面露出两根油条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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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然后站起来，将剩下的半根油条叼在嘴里，走进卧室去拿自己的文具袋和准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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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时，客厅里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小旭靠在玄关柜边，手里握着一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几支笔。诚诚背上背包，正在调整肩带的长度。小行将最后一口水喝完，把水杯放在厨房沥水架上，然后背起了靠在沙发边的那只黑色双肩包。洛洛站在门口，手里握着自己的文件袋，龙尾在身后以一道比平时略快一点的频率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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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笨笨走过来时，用一种与他平时提议“今晚吃火锅吧”时相同的语气说了一句：“等一下——拍张照吧。”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转过身背对着公寓门，举起手机，用前置摄像头对准了客厅中正在各自做着出发前最后准备的四个人。他等所有人都看向镜头后按下了快门。拍完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确认了成像清晰度，然后放下了手机：“考完再拍一张对比一下谁瘦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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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系完鞋带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带已经系稳了，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与他平时说“走了打球去”时处于同一区间：“行了，走吧。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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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从公寓中鱼贯而出。在楼道中各自调整着步伐的频率以适应那道共同的下行节奏。走到一楼门口时，早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路面，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深色线条。空气中有夏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混合了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中飘出来的油烟味和远处街道上已经开始运行的车辆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那道与过去三年中每一个高考日早晨相同的城市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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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在单元门口站定，没有进行任何额外的送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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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第一个确认了自己考场的方向，以一句与他平时说“那我先走了”处于同一区间的语气完成了他在那个早晨的最后一次信号交付：“我考场在东边那条路，先走了。”他背着背包沿着人行道向东走去，没有回头。小行在他之后确认了方向，在晨光中向西边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虎尾以一道从容的节奏在他身后摆动着。小旭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街道向北走去，走了几步后抬起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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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站在单元门口，没有立即确定方向。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考场地址，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中。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他旁边的笨笨，以一种与他平时说“中午食堂见”时处于同一区间的语气说了一句：“我考场在另一个区，先坐公交过去。”他停了一下，“考完了群里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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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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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沿着人行道向南走去，走出了几步后又停下来，转过身来用一种与他平时在群里问“晚饭吃什么”时处于同一频率区间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考完了别在考场门口站着等太阳晒，先回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