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会过去后，小旭是五个人中最先恢复正常节奏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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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处理“我已经表白过了”之后的日常状态。洛洛继续黏着笨笨，小行继续用书和音乐维持着与笨笨的精神联结，诚诚继续用相机和音乐推荐传递着那种不需要回应的温柔，小涛继续用沉默和书页边缘的铅笔批注证明他的存在——他们都有自己的语言系统。小旭没有。他不会用精致的语言来包装感情，不会用隐喻和暗示来传递温度。他只会用行动——用帮笨笨占座、帮笨笨留菜、在笨笨需要搬运重物时顺路出现、在笨笨提起某样东西时默默记下然后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将那样东西放在笨笨桌上——来证明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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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行动在夜谈会之前和之后，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一直在做这些事情，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笨笨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持续地输出着他的在意。夜谈会并没有改变他表达的方式，只是改变了那些表达被接收时的背景色——以前笨笨可能会以为那只是室友之间的互相照顾，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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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第二个周六的下午，宿舍里只有笨笨和小旭两个人。洛洛被莉莉拉去帮忙布置学生会活动室了，诚诚去了市区的那家唱片店，小行在音乐教室练琴，小涛在竞赛辅导教室。小旭原本应该去体育馆打球的——他每周六下午都有固定的球局，几乎从不缺席。但他今天没有去。他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手里握着一只篮球，放在膝盖上，既没有在拍它，也没有将它放回床底下的球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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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坐在书桌前正在给那本《山音》收尾，他已经读到了最后几页。他放下书，转过身来看向小旭，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注意到小旭没有在应该出门的时间出门：“你今天不去打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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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篮球，用手指转动了一下球体，让它在掌心旋转半圈后又停住：“……今天不太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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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追问，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小旭旁边的位置——他没有坐到自己的床沿上，而是走到小旭旁边的地板上，靠着床架坐了下来。不是那种“我要和你面对面谈话”的距离，而是那种“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你可以在也可以不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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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中安静了片刻。暖气片的咔嗒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校园广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周末下午特有的、慵懒而透明的背景音。然后小旭开口了，声音比他平时在球场上喊话要低得多，却比他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我那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我大概也是喜欢你的’——我后来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说得太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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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架，没有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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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握着那只篮球停了一下，像是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需要额外的力气才能从喉咙中挤出来：“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但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洛洛可以继续黏着你，小行可以继续和你聊书，诚诚可以用音乐来跟你说话——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不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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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那只篮球表面无意识地沿着球皮的纹路画着圈：“我只会帮你搬东西、帮你占座、帮你留菜。这些事在我说出那句话之前我就在做了，说出来之后也没有什么变化——你可能会觉得，我说的和没说的，好像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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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坐在地板上听着小旭说的那些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小旭低头握着篮球的姿态，忽然想起高一下学期在器材室门口小旭问他“那你还会和我一起打球吗”时那个低着头的姿态——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他低下头，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小旭的鞋尖——动作很轻，没有用任何语言作为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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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搬东西、占座、留菜——其实每一件我都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你说了那句话之后我才注意到的，是从高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高二开学第一天你从老家带回来的那袋桂花糕，你放在公共桌上，说是给大家吃的——但包装袋上那家店的地址是你们老家市区，离高铁站很远，来回要绕一大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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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那只篮球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家店不是在车站附近，你是专门绕路去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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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