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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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的国庆假期前一周，翡翠市还停留在夏末秋初的余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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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气温依然徘徊在二十五度左右，阳光透过开始变薄的云层洒下来时依然带着暖意，但早晚的空气中已经开始渗入一丝属于秋天的凉意。校园里的樟树还没有开始大量落叶，但有几片边缘已经泛黄的叶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悄然离开枝头，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旋，然后安静地贴在地面上。国庆七天假期的安排，是从一个普通的晚饭时间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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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六个人像往常一样围在食堂二楼靠窗的那张长桌前。洛洛把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的语气开口了：“哎，国庆你们有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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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正在喝汤，闻言没有抬头——他知道洛洛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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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洛洛放下筷子，龙尾在椅面边缘轻轻摆动了一下，进入了他即将宣布一项重大提议的标准姿态：“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国庆期间翡翠市周边都是大晴天——不热，也不冷，最适合出去玩了。而且我们开学都快一个月了，每天都在上课、写作业、考试，还没有一起出去好好玩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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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放下手机，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洛洛：“你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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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显然已经做过功课，立刻接话：“我查了几个地方——有一个距离翡翠市大概两小时火车的小镇，在山里，有一条很清澈的溪流和一片据说秋天特别好看的枫树林。那边的民宿也不贵，如果六个人一起去的话分摊下来一个人一晚上大概不到一百块。”他说到数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小旭的方向——六个人中，小旭是对价格最为敏感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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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正在啃一块玉米，注意到洛洛瞟过来的目光，他停下啃玉米的动作，问了一句：“火车票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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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立刻回答：“硬座的话来回不到五十块。如果提前买还能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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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低下头又啃了一口玉米，嚼完之后点了一下头：“那行。我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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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小镇，是不是叫枫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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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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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暑假骑行的时候路过过一次，没进去，但在镇口看了一眼，风景确实不错。”小行的语气平淡，但他转向笨笨的方向补充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在提及他真正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柔软，“镇口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我去的时候是夏天，叶子还是绿的。秋天去应该正好是金色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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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接话，但他注意到小行在描述那棵银杏树时，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面前那碗已经快要凉透的汤面上，像是那段描述不是说给任何人听的，只是他不小心将一段在他记忆中存放了一年多的画面轻声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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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已经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信息了：“枫溪镇，硬座五十块内，民宿人均一百以内。来回两天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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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一夜完全够。如果你们想多待一天也可以，三天两夜也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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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从书本上抬起目光，声音不高：“哪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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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号出发，三号回来——一号是中秋，大家应该都要在家过。二号早上走，三号傍晚回，不耽误四号回来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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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安排让在场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表情——洛洛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显然做了比他平时做作业更充分的准备。小涛听完时间安排后没有再说任何话。他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他只是将他正在看的那本书的书签夹好，合上书本，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他的全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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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票已经查好了。二号早上八点十七分发车，硬座，四十七块五。返程三号下午四点二十。如果确定要去，今晚就要订票了，国庆票抢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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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笨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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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正在夹碟子里的最后一块炒蛋，注意到五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将那块炒蛋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都看我干嘛。去就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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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的龙尾在身后猛地翘高了一下。他没有欢呼出声，但他立刻转向诚诚：“快快快订票！六张！座位要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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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低头开始操作购票程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侧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压制的笑意从屏幕上方传来：“已经在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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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前的最后几天，417宿舍的空气中有一种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的轻快感。上课、作业、考试——一切日常都在照常进行，但在那些日常的间隙中，总有某个时刻有人会提起一句与那个即将到来的出行相关的话，像一枚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宿舍的空气中荡开一圈短暂的涟漪。“枫溪镇那边昼夜温差大，得多带一件外套。”“二号早上七点半出门，八点十七的车，别睡过头了。”“谁带相机？诚诚你带吧，你拍得好。”“那边的溪水很凉，但很干净，可以带一双凉鞋。”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对话碎片在出发前的几天中逐渐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正在等待被填满的空白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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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早上六点四十五分，笨笨在417宿舍中醒来。他轻声洗漱完毕，将昨晚已经收拾好的旅行包的拉链做了一次最终确认，在床沿上坐下来。他没有催任何人——因为宿舍中其他人也都已经陆续醒了。小旭是第一个完成准备的人，他将那只塞得满满的运动背包甩到肩上，在门口换好鞋，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走吧，别让火车跑了。”诚诚将相机挂在脖子上，检查了一遍包中的备用胶卷，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行将吉他包背好，伸手摸了一下口袋中的票根确认它的存在，然后也将目光投向了门口的方向。小涛最后一个从床沿上站起来，将那只黑色双肩包的肩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他总是比别人慢一点，但不是因为动作慢，而是因为他的节奏本身就比别人多一道确认的程序，确认自己什么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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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从洗手间冲出来，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龙尾因为匆忙而高高翘起：“我好了我好了！走吧！”七点零三分，417宿舍的门在六个人全部走出去之后被最后离开的小旭顺手带上，锁舌咬入门框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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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中有一种秋季特有的干爽和透明感，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的外墙上，将六道并肩行走的影子拉成不同长度的斜线，在空旷的校园路面上交错、分开、再交错。他们穿过校门时门卫大叔正端着搪瓷缸在门口喝水，看着这六个人背着包、拖着行李箱、以一种浩浩荡荡的姿态经过他面前，他将搪瓷缸从嘴边移开，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出去玩啊？”走在最前面的诚诚简短地应了一声：“嗯。国庆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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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七分，六个人在翡翠市火车站的进站口前排成一列通过安检。候车大厅中已经挤满了国庆出行的旅客，空气中混合着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广播中循环播放的车次信息和人群低声交谈形成的持续白噪音。洛洛紧跟在笨笨身后穿过人群，尾巴在拥挤的空间中不自觉地贴伏在腿侧，他伸手轻轻抓住了笨笨背包的底部边缘——不是拉他的手，不是搭他的肩膀，而是抓住了他背包的底部，像一只在湍急的河流中将自己的尾巴缠绕在稳固的树根上的幼龙。笨笨没有回头，但他放慢了步伐，让洛洛能更容易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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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在七点五十八分缓缓驶入站台。六个人拎着各自的行李在硬座车厢中找到了一组面对面的六人座——两排三人的座椅面对面排列，中间隔着一张小桌面。洛洛抢先占据了靠窗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笨笨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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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推辞。他在洛洛旁边坐下来。对面坐着小行和诚诚，靠过道的位置坐着小旭，小涛坐在小行旁边的靠窗位置。六个人以一种与417宿舍床位布局完全不同的空间关系被重新排列在这组长方形的座椅中——不是上下铺的垂直分布，而是面对面的水平分布。每个人都能看到对面的人的表情，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斜对角方向的人侧脸轮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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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启动时，窗外的站台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逐渐加速为流动的色块——灰色的站台、绿色的树木、零星的建筑物、然后是大片被初秋的阳光照亮的田野，在车窗外以稳定的速度向后方流淌。洛洛在火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就开始打瞌睡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然后在一次火车经过道岔时发生的轻微晃动中，自然地靠在了笨笨的肩膀上——不像是刻意为之，更像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在笨笨的肩膀上寻找支撑点。笨笨没有推开他，没有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也没有低头看他，只是继续望向窗外那片正在被秋色缓慢染黄的广阔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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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小行将这一切收进眼底，但他没有将目光在那道接触上停留太久。他低头翻开了一本随身带的书，与笨笨一样，也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方向——但他在翻页的间隙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张小桌面上的某个不确定位置的听众说的：“镇口那棵银杏树，我去年路过的时候就在想——如果秋天的时候能再来看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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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和谁一起”来看。那句话的尾音消散在火车行驶的节奏声中，没有被他特别指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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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靠着座椅，感到洛洛压在他肩上的重量正在随着火车行驶的均匀节奏逐渐增加——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笨笨的目光越过对面小行低垂的侧脸轮廓，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被秋色缓慢染黄的广阔田野上。他没有回答那句话，但他知道——银杏树下站着的人，不会只有小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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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载着六个人穿过一片又一片被初秋太阳照亮的平原和丘陵，穿过那些在车窗上快速流过的站台和无名小镇，穿过早晨与午前之间那道缓慢变化的阳光角度，向着一棵正在变成金色的银杏树所在的方向平稳地行驶着。硬座车厢中，六个人以各自不同的姿态分布在那组长方形的座椅空间中，有人醒着，有人在假装醒着，有人在真正的睡眠中随着火车的节奏轻轻晃动着头，有人低头翻书页发出的轻响被火车轮轨撞击声覆盖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感到需要说话。那组长方形的座椅空间，正在成为417宿舍之外另一个他们可以共享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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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溪镇比照片中看起来更小，也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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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上午十点四十七分抵达了距离枫溪镇最近的小站。说是车站，其实更接近一座被爬山虎覆盖了大半面外墙的平房，月台只有一条，长度勉强容纳六节车厢的停靠需求。六个人从硬座车厢中鱼贯而出，踩上月台时，空气中有一种与翡翠市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了山林、溪流和未被城市热岛效应加热过的秋季空气的清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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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在月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龙尾在身后舒展开来，从火车上蜷缩了两个小时的压缩状态恢复到自由形态。“空气好好——比翡翠市凉快好多！”他转过身来倒着走了几步，面向大家，“民宿老板说他会开车到站口接我们，走几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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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溪镇的民宿是一栋由老宅改造而成的二层木楼，位于镇子边缘一处缓坡上，背靠一片枫树林，门前有一条大约只有两米宽的石板路通向镇子的主街。院子不大，但种着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枝头挂着青黄色的果实，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老板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出头的鹿族男性，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院门口等他们。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确认了预订信息后便带着六个人穿过院子走向二楼。“两间房在走廊尽头相邻的位置，都朝东，早上阳光很好。每间三张床，卫生间共用，热水到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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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第一间房的门时，笨笨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三张单人床靠墙排列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薄被，窗户正对着那片枫树林，窗台上放着一只陶制小花瓶，瓶中插着一枝已经开始泛红的枫叶。诚诚将背包放在靠窗的床位上，然后退后半步环顾了一圈房间：“可以了，比我想象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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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诚的选择被迅速消化为房间分配的参考坐标。他没有直接宣布“我住这间”，所有人也不需要在口头上确认——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分别做出了选择：洛洛拉着笨笨的手腕，在诚诚选择了靠窗床位之后，将他带到了同一间房剩下的两张床中靠近门的那一张，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隔壁床上。“我们三个住这间！他们三个住隔壁！”他宣布的是“我们三个”——他甚至没有确认过这三个人的范围是否包含他自己和笨笨之外的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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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床位布局，又看了一眼隔壁半敞开的房门。他没有说自己想住哪边，但他将自己那只塞得满满的运动背包拎进了洛洛和笨笨所在的那间房中，放在剩下的那张空床的床尾。他没有说话，但他用行李完成了他的席位登记。洛洛看着小旭将行李放在那张空床上，龙尾在身后摆了一下，没有表示反对——“行！那我们三个住这间！走吧，先下楼吃饭，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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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在民宿一楼的小餐厅中吃的。老板做了一桌简单的家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