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晨光与未接的来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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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不记得自己后半夜是几点才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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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道细长的光影，感受着身后那具身体的呼吸起伏，一次一次地让自己的心跳回归正常。那道搁在他大腿外侧的温度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开了，换成洛洛将整张脸埋进他的后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舒展开来，睡得毫无防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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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在天色将明未明的那一小段窗口里，终于扛不住生理极限，闭上眼睛沉入了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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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声拽回了现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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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四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从深蓝色变成了灰白色。笨笨睁开眼，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团毛茸茸的深色发旋，伴随着温热的呼吸规律地喷洒在他的锁骨上方——他花了一秒钟才重新接受“洛洛还睡在他床上”这一事实。洛洛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侧，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跨了过来，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像一只抱着浮木漂流的幼龙。笨笨感受着那片紧贴着自己腰侧的手掌的温度，以及大腿上又隐约传来的那团清晨特有的、属于男性生理本能的勃起轮廓的触感，身体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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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做出了决定——趁洛洛还没醒，趁所有人都还没彻底醒来，他要提前起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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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将洛洛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抬起，一寸一寸地往旁边移开。洛洛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笨笨屏住呼吸停住动作等了片刻，直到洛洛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继续沉睡，他才无声地将那条手臂放到枕头上。然后他慢慢地、尽量不引起床垫晃动地将自己的腿从洛洛的腿下抽出来，翻身挪到床沿，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冷的地板。冷空气瞬间包裹住他的脚踝和小腿，那一瞬间的寒意反而让他从尚未完全撤退的睡意中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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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洛洛翻了个身，在他留下的那片还带着体温的空位上蜷缩成一团，一只手伸到了笨笨的枕头上，像是还在寻找那个已经不存在于原位的温暖源。笨笨别开视线，拿起洗漱用品安静地走出了房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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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开始前的教室里，笨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摊开了很久却没有翻页的英语单词本。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似乎很难集中在一个单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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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结束后，他借着去接水的机会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初冬早晨的空气干燥而寒冷，呼吸时能感到鼻腔内部被凉意刺得微微发痛。他靠在窗台边，看着操场上寥寥几个正在晨跑的身影，将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喝完了大半，才转身走回教室。然后他在教室门口迎面撞上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小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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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族少年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保温杯，嘴角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走到笨笨面前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经过。他的目光在笨笨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放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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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今早照镜子时确实看到自己的眼下有一圈淡青色的痕迹，但那是他对着盥洗室的镜子里确认过已经不算太明显的程度。他不知道小行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又或者他并没有真的看出来，只是在随口说一句关心的话而已——“……还行。”笨笨回了一句，语气平淡，“有点冷，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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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笨笨不确定他信了没有，但在那种温和不攻击的目光中他找不到任何破绽。他侧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将英语单词本重新翻到刚才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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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洛洛端着餐盘坐到笨笨对面的时候一切表现都没有任何异常。他照常打了两份菜一份饭，照常一边吃饭一边和旁边的小旭争论哪家的篮球鞋减震更好，照常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笨笨说：“哦对了，我中午放学去学校门口那个超市买个暖水袋，今晚应该就不用挤你了！”他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日程安排，甚至还冲笨笨笑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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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他没有在洛洛的表情里读出任何刻意的痕迹——没有试探，没有隐瞒，没有任何与昨晚那根手指相关的暗示。只有一双亮晶晶的、坦坦荡荡的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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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垂下眼帘，将那口饭咽下去，没有让自己去看洛洛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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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笨笨被语文课代表叫住，说老高让他去办公室拿一下上周的作文批改本。他绕了一段路走到教学楼尽头的办公室门口时，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吵架，只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一种克制的、却掩不住焦虑的语气。笨笨停下正要敲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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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现在住在学校宿舍，我不想打扰他的正常学习生活。但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过家了，电话也不接。上次他爸生日那天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直接关机了。他是不是连这个家都不打算回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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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听到回答。他站在门外，透过那扇半掩的门缝，看到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虎尾低垂着，一动不动地垂在腿后。那道背影一动不动，没有回头，没有解释，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因为这串控诉般的问句而产生一丝松动。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小行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的、不带波澜的陈述句语气：“我会考虑一下回家时间，但不是最近，也不是在这个电话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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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涩滞的、混着杂音的停顿，然后无声无息地挂断了。笨笨退后半步，在门内的人转身之前故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让走廊里响起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然后他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推门进去：“老师，我来拿作文批改本。”老高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墙边那一摞批改好的作文本：“抱回去吧，按学号顺序发下去就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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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应了一声，弯腰抱起那一摞作文本，转身走出办公室。他没有去看小行。但他走出办公室之后，脚步放慢了半拍，以微不可查的链接状态停在走廊拐角来清扫那一道由迟暮折返的日光的汇入点正在转弯半径的正中央处——如果此刻身后的门被再次推开，小行发现他还站在这里，他依然可以说“我在整理作业本的顺序”。他给了自己这几秒钟，才抬脚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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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洛洛果然带回了一个崭新的暖水袋——荧光粉红色的，形状是一只卡通河豚。他举着那只粉红色河豚在宿舍里展示了一圈，郑重其事地宣布今晚他不会再入侵任何人被窝。诚诚评价了一句“丑得很有风格”，小旭说“这个颜色晚上关灯会不会发光”，小行笑着摇了摇头。笨笨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看完这一幕，没有笑出声，但他弯了一下嘴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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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小行今晚出现在宿舍的时间点比平时要早一些，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床边翻着一本杂志，姿态寻常，和那个下午站在办公室窗边低垂着尾巴的背影截然不同。笨笨收回视线，低下头将那份抱回来还尚未批改查阅完毕的作文簿翻过去了最后一张折角页缘，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他未曾想做那个在走廊放慢脚步等人的角色，也不觉自己有立场去开启什么。但印象里那一道低垂的虎尾，在合拢的窗棂框缘外渗入稀薄的落日光线里停留的时间，比一道普通的侧影要长得多。他合上作文本，在限定通话的平和晚喘声里，闭上了眼。明天依旧会是冷天，早晨厚厚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