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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小涛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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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回来之后，笨笨没有立刻回宿舍。他在教学楼一楼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靠在一扇敞开的窗边，让带有草木气息的春风持续吹在自己脸上，将天台上那番对话的残余温度从皮肤表面带走。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与小涛的私信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输入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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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空吗？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我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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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后，大约过了三分钟，小涛回复了两个字：“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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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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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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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将手机放回口袋，离开了窗边。晚上八点整，笨笨到达图书馆二楼时，小涛已经坐在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上了。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参考书——看起来他确实是直接从自习室过来的，中间没有中断太久。笨笨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没有绕弯子，用一种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将当天下午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莫修拍到的照片、莫修提出的条件、以及他拒绝的结果。他说完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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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参考书边缘的一行批注上，没有移动，没有眨眼的频率变化，像一尊被定格在某个时间切片中的雕像。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笨笨能听出他的声音底层藏着的那一层不同寻常的东西——小涛在愤怒。不是那种拍桌子的愤怒，不是那种提高音量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内敛的、更密集的愤怒：像一座表面平静的火山，在你看不到的地壳深处，岩浆正在以超过正常值的速度积聚压力。“他以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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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说话。小涛依然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本参考书上，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他以为他是谁——用一张照片威胁你退出竞赛推荐，用你的关系来撬动我的位置。他不敢直接来找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答应任何形式的交易。所以他绕过了我，通过你来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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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看向笨笨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笨笨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热度。不是针对笨笨的热度——是针对莫修的，是那种被触碰到底线之后才会燃烧起来的、冷静而明亮的怒意。“你拒绝了他。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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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沉默了一下：“……目前还没有想好。我拒绝他的条件，不代表我没有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那张照片如果真的被交到老高手上，后果是确定的——我和洛洛都会受到处分。但我不能为了消除那个后果而让你为他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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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他的愤怒没有因为笨笨的话而消退，但那层愤怒的质地发生了变化——从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变成了一种更持久的、像地热一样缓慢释放的能源。“你不需要一个人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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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抬了一下眼帘：“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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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将面前那本参考书合上：“那张照片威胁的是你和洛洛，但它的目标是我。所以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我们的问题’。我需要和你一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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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使用任何商量的语气——不是在提出一个建议，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笨笨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小涛，他认识小涛半个学期以来，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安静的年级第一”这个标签的、某种更锋利也更炽热的东西。那层平时覆盖在他表面的那一层与周围环境之间的透明边界薄膜，此刻几乎完全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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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笨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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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将书包拉链拉上，背起来站起来：“我先想一下。你等我的消息，在这之前不要单独接触他。”他走出两步之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谢谢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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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等笨笨回答，就背着书包走向了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二楼空间中逐渐远去。笨笨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然后靠回椅背，望向窗外的夜色。窗外是一排被路灯照亮的香樟树的树冠轮廓，树影在春夜的风中轻轻晃动，投在图书馆外墙的墙面上，像一层一层不断被刷新又重新织就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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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将那本他其实根本没有翻开过的推理小说夹在腋下，走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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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笨笨被一阵从走廊传来的声响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光线已经是一种明亮的、接近满格的白金颜色——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坐起来，发现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不在——小旭的床空着，被子叠得乱七八糟；诚诚的床帘半开着，人不在里面；小行的床位也已经空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洛洛还在睡——他在被子中蜷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龙角尖，呼吸均匀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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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看了他几秒钟，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他洗漱完回到宿舍时，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只纸杯，里面装着一颗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的薄荷糖——和之前一样，没有署名，没有留言。但这次，杯底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纸，字迹属于小涛，是他那种特有的、笔画干净利落、几乎接近印刷体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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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去找物理竞赛辅导老师谈一下推荐名额的加权计算方式。不用找我，下午回来给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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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看完那张便签纸后握着它在书桌前坐了片刻，然后将它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放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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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笨笨正在宿舍看书，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打开消息，看到是小涛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来实验楼四楼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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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回消息，合上书，穿上外套走出了宿舍。他到达404教室门口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台灯的暖黄色光线。他推门走进去，看到小涛正坐在靠窗第三排他常坐的那个位置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几支散落在桌面的笔。他看到笨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