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书店与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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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的公交晃晃悠悠地穿过翡翠市老城区。路面变窄了，行道树更密了，两旁的建筑从十几层高的居民楼慢慢过渡到三四层高的旧式店铺，招牌的样式也褪去了连锁品牌整齐划一的视觉系统，变成各自为政的手写体或老式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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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人民公园”站下车后，小行带着笨笨拐进一条沿坡而上的巷子。巷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落叶在路面铺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干爽的碎裂声。沿巷的店铺门面都不大，有一家修钟表的，一家卖手工皮具的，还有一家门口摆着几盆半枯绿植的花店——然后就是那家旧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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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招牌。门口只有一块靠在墙边的木板，上面用白色油漆手写着“旧书”两个字，笔迹随意，像是店主自己刷的。门是开着的，暖黄色的灯光从店内漫出来，在冬日上午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温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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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想象过小行口中的“旧书店”大概是什么样子——干净整齐的货架、按分类排列的书脊、可能还有一只睡在收银台旁边的猫。但这间店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它比他的预期更窄、更深、更乱。两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钉满了层板，书籍以各种姿态塞满了每一个可能的空间——竖着排列的、横着叠放的、斜插在缝隙里的、堆成参差不齐的小山的。走道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页特有的气味——干燥的、略带酸味的、混合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个由纸张构成的森林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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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像是不想惊扰这些书页间沉睡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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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已经自然地侧身钻进靠里的走道，手指沿着那排书脊不紧不慢地划过，一边走一边侧过头对笨笨说：“老板最近收了一批九十年代的推理杂志，放在最里面那排架子的底层，你自己翻翻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乐谱。”笨笨点了点头，顺着小行指的方向朝最里面走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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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里面那排架子果然堆着一摞捆扎整齐的旧杂志。他蹲下身，小心地抽出中间的一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卷，但品相还算完整。发行日期是一九九八年。纸张的手感粗糙而温暖，带着油墨和岁月共同沉淀下来的气味。他翻了几页就被一篇中篇吸引了注意，索性在那堆杂志前就地坐了下来。走道很窄，他靠着书架，膝盖抵着对面的墙，将那本杂志摊在腿上读了起来。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高处一扇很小的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弥漫着尘埃的光柱，落在他膝盖旁的地面上，像一段安静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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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几页之后，沉浸在故事构建的氛围里，翻页的间隙抬起头适应光线变化时，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小行所在的方向——小行正站在靠门口的那排书架前，低头翻着一本看起来很旧的大开本乐谱，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被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边缘线。笨笨没有出声叫他，又低下头继续读那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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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笨笨读完那篇中篇的最后一句话，合上杂志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将杂志放回原处，打算起身活动一下蹲久了的膝盖。就在他撑着地板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透过那扇窄小的窗户，他看到巷道对面的街角站着一个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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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远，隔着一整条巷道的宽度和来来往往的零星行人。但笨笨的狐狸视力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捕捉到了足够的信息——深棕色的头发，无框眼镜，一件灰黑色的外套。那个人没有在看手机，没有在等人，没有在低头系鞋带或翻包找东西。他面朝旧书店的方向站着。在笨笨发现他的那一刻，他没有慌张地移开视线，也没有假装在等人似的低头看手机。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一转身，不紧不慢地走进岔道深处，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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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本杂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阳光依然安静地照在那扇小窗上，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他的后背浮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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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小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找到想带的了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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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将杂志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来了。找到几本有意思的，想带回去。”他走到门口与小行会合的时候，没有提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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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时老板坐在门口的藤椅上始终没有抬头，只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价钱——三本杂志加一本旧乐谱，一共二十五块。小行接过找零，分出一个袋子装了笨笨买的杂志递给他，推开门走到巷子里时才开口：“翻到好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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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接过袋子，点了点头：“有一篇中篇翻译作品，译者没听过，但故事底子很好，回去查一下原作是谁。”他们并肩往来时的公交站方向走去，阳光照在冬日的街道上，将所有物体的轮廓拉出清晰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街口没有深棕色头发的人在等他们出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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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笨笨独自拎着那袋杂志走回学校。他经过校门口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他侧过头朝身后瞥了一眼——没有人。街道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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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417的时候宿舍里比想象中热闹。洛洛看到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芋泥波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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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愣了一下。他确实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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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明天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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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的表情顿了一瞬，然后他摆了摆手，语气比笨笨预想中轻了好几度：“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你又不是专门跑腿的。外面冷吧？看你耳朵都冻红了。”笨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实冰凉。他没有说的是，那不只是冻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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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笨笨从浴室洗漱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枕头被人调整过位置——被拍松了，被子也被重新掖整齐了。他站在床前低头看了看，伸手按了一下床垫，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余温。他转回头扫了一眼宿舍内各人的方位：小涛戴着耳机在看网课回放，小行背对着房间在整理书架，诚诚已经拉好了床帘。洛洛正靠着床头刷手机，感受到他的注视，抬起头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疑惑地回望了他一眼：“怎么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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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收回视线：“没事。”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被窝里有残留的温度。不是空调吹出的那种均匀的热气，而是一种从织物深处慢慢渗透上来的、带着人体余温的暖意。他没有揭穿，也没有去追查这份暖意来自于谁。他只是将自己缩进那片温度里，没有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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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笨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灰色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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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一点，教学楼天台。只耽误你五分钟。如果午休结束后你没有下来，我明天会把一件东西放在老高的办公桌上。——你知道是哪件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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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收紧。他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他在午休铃声响起后，走向了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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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天台的铁门有些生锈，推开时铰链发出沉闷的声响。笨笨踏上天台的地面时，一阵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将他的外套下摆吹起。有一个人背靠着女儿墙站在天台一角，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像只是一种握持道具的手势。听到铁门的响动，他转过身来——深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在冬日的漫反射光线中沉着地回望着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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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笨笨的那一刻，没有露出惊讶或得意的表情。他像预料中一样，将烟收进口袋，微微歪了一下头，用闲谈般的语气开了口：“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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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说话。他在距离对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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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风很大。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让笨笨很不舒服的从容：“我叫莫修，三班的。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年级排名第二的那个。”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我没有打算威胁你，也不打算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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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的目光没有移开：“什么交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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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修推了一下眼镜：“我知道你在查那枚银杏叶的主人是谁。你不用否认，那天在图书馆门口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