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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雪融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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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醒来时，窗外的天光是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白之间的过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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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躺着凝视了一会儿窗帘缝隙中那道狭长的光亮。昨夜入睡时压住纸鹤翅膀的那本书还在原位——一本从民宿书架上取下来的《雪国》，翻到中间某页，正好将那只纸鹤的翅膀压在扉页与正文之间，像一片被妥善夹存的时间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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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鹤的翅膀尖，然后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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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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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又一场大雪覆盖了整片山谷。昨日还隐约可见的地面和灌木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实而均匀的白色绒毯，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发光的明亮质地。庭院的树枝上堆积着蓬松的雪，几只麻雀在枝头抖落一小串雪粒，在空气中散成一小片细碎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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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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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的早餐比平时开得更晚一些。笨笨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有人先到了——小涛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看书，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姿态与平时的每一个早晨并无二致。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笨笨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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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点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重量，平稳、均匀，像一台已经被校准过的天平在确认过新的平衡点之后继续稳定运转。笨笨接收到了那个信号，也在点了一下头之后走向厨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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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莉莉的母亲正在灶台前煎年糕，油锅中发出滋啦的声响，糯米和红糖的甜香在热空气中缓慢扩散开来。她看到笨笨进来，笑着递给他一碟已经煎好的年糕：“新年好！来，先尝尝，刚出锅的，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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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接过碟子道了谢，用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年糕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红糖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时恰到好处，不腻，带着一丝焦香的回味。他站在灶台边吃完那块年糕，将碟子放进水槽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与清晨的安静不太匹配的轻快节奏，从楼梯口一路延伸到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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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洛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不久的那种略带沙哑但依然元气十足的质地，“哇——年糕！我也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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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侧过身，看到洛洛穿着一件领口有一圈白色绒毛的厚卫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翘起了一小撮，还没来得及梳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还没完全清醒但对食物的雷达已经率先运转起来的早晨特有的混合状态。他看到笨笨手中的碟子时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移到笨笨脸上，补了一句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的话：“……新年快乐，笨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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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将那碟还没动过的年糕推到他面前：“新年快乐。吃吧，刚出锅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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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低头夹起一块年糕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抬起头来，嘴角沾着一小粒红糖的碎屑：“超好吃。”笨笨看着他嘴角那粒糖屑，伸手用拇指替他擦掉了。动作很轻，收回来也很自然。洛洛的耳尖在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红色，但他没有躲开，而是又低头吃了一块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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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的上午，阳光以一种冬季特有的清澈度洒满了整座山谷。雪地反射着明亮的白光，在木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一片跃动的光斑。民宿里的人陆陆续续起床下楼，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往返，各自端着一杯热饮或一盘早餐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来，构成一幅松散而舒适的晨间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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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在十点左右宣布了一条新消息：“下午我们去山顶的观景台——就是昨天提到过的那个。从民宿出发走上去大约四十分钟，路已经扫过积雪了，不难走。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山谷和对面主峰的全貌，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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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带什么吗？”诚诚放下手中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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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暖和一点，鞋子要防滑，最好带个保温杯装热水。山顶风大，但景色值得。”莉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相机挂在脖子上，“我已经把相机充好电了，给你们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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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七个人在民宿门口集合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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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然明亮，但空气冷得干脆利落，呼吸时能感到鼻腔内部被凉意轻轻刺过的触感。雪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钻般的细碎光芒。笨笨穿上了他那件深灰色厚外套，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口袋里放着一只装满了热水的保温杯。他站在门口调整手套的贴合度时，洛洛从门内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颈间绕了一圈之后两端分别垂在胸前，看起来毛茸茸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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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笨笨旁边自然地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一眼笨笨围巾的系法，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胸前的围巾两端：“你的围巾是怎么绕的？我的这样垂着好像会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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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看了他一眼，走近一步，伸手将他垂在左侧的那一端围巾拉起来，绕过他的后颈，在右侧重新整理了一下，让两端均匀地覆盖在锁骨位置。“这样就不会漏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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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在他收回手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重新整理过的围巾，然后抬起头来：“……你好像很擅长整理别人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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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已经转身走在了前面：“因为你的围巾总是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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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快走两步追上来，与笨笨并肩走在队伍中段，然后他的声音从围巾边缘传过来，带着一点被织物软化过的笑意：“那以后都你帮我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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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莉莉已经开始用相机对着路边的雪景按下快门——她蹲在路边拍了一株从雪中探出头来的干枯野花，直起身来又对着远处的山脊线拍了一张，然后转过身来将镜头对准了正走在队伍中段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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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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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抬起头来，看到莉莉正端着相机对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的表情：“这张拍得不错！天然的构图！”然后她没有展示那张照片，直接翻过相机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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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她肯定拍到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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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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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道路沿着山坡缓缓向上延伸。路面的积雪确实清理过，但靠近路肩的部分仍然积着松软的新雪，踩上去会发出细密的嘎吱声。两侧是密植的针叶林，枝头上挂满了白雪，偶尔有风穿过树梢时，会簌簌地落下一小阵雪粉，在阳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闪烁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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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前段的莉莉和小旭走在最前面，莉莉端着相机不时停下来取景；中间是诚诚和小行，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小涛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步伐安静而稳定；笨笨和洛洛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保持着大约半步的间距，既不远离也不刻意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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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到半山腰某段坡度稍陡的路面时，洛洛踩到了一块被雪覆盖的冰面，脚下打滑了一下，身体向侧面歪去。笨笨反应很快——他的左手在洛洛歪倒的方向伸过去，抓住了他的前臂，帮他稳住了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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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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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稳住身体之后没有立刻松开笨笨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笨笨抓在他前臂上的那只手，然后抬头：“你是不是一直在注意我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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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松开手，将手收回到自己口袋里：“……怕你摔了。你不是龙族吗，平衡感应该很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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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平衡感是很好，但龙族也会在冰面上打滑的。”洛洛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他放慢了脚步，改为走在笨笨右侧更靠近路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