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2006 年感恩节假期（I.安娜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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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安娜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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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的，就是弹吉他。自从得到第一把吉他那天起，就一直如此。安娜贝尔坐在床上，缓缓拨动着《Killing Me Softly》的开场旋律，只是随意地弹奏这首歌，并没有特别选择其他曲子。或许，也因为哈德森曾说过，她的嗓音唱这首歌会非常好听。过去四个星期里，即使另外两个男孩已经离开，他们俩仍旧经常一起练习。哈德森的领奏吉他比她弹得更好，所以她在这方面主动退让了一步。不过，她的和声伴唱却更具优势。他们便以此轮换主次：她唱歌时，他就主奏；他唱歌时，她就主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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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尔斯、贾斯汀和她爸爸总是取笑她暗恋哈德森。只有他知道她其实喜欢女生。但她对哈德森的感觉，却远不止单纯的友谊那么简单。因为午餐时间相同，和哈德森一起在学校度过的时光，比和同年级的女生在一起有趣得多。她们都以为她也在和哈德森交往——从她们的言语中，安娜贝尔确信这一点。就连她妈妈也注意到，斯凯勒的哥哥最近来家里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午餐时，他们常常坐在一起聊音乐、动漫或漫画。哈德森会给她看他新弄到的精彩漫画，她则会分享自己喜欢的动漫或漫画给她看。她爸爸从她这个年纪起就开始收集漫画。安娜贝尔九岁时偶然发现了那些漫画，便深深爱上了它们——比起普通的漫画，它们显得更加成熟、更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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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并不确定自己对哈德森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但绝对不是性方面的。他长得确实帅气，这一点她毫不怀疑，可他终究还是个男孩。如果他是个女孩，留着那一头铜红色的头发，她或许真的会心动。皮尔斯曾经说过，如果他是同性恋，他也会对哈德森着迷。哈德森身上有一种经典的气质。他看起来就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那头醒目的铜红色头发，更因为他俊美的脸庞。尽管他现在还带着几分稚气，你却能看出他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正因如此，她觉得他那位年长的女友被他吸引，完全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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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她和他一起去滑板公园见他的朋友们，觉得他们都挺不错的。不过，看到他和肯德尔在一起，她立刻就明白两人对彼此的感觉。很难说那是深沉的爱情，还是只是当下彼此都渴望的相互吸引。只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高中女生想要和一个矮小的七年级男生约会，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哈德森比学校里几乎所有七年级男生都矮小，看起来甚至比一些六年级学生还要稚嫩。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哈德森显然不是被强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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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意识到自己把最后一个和弦完全弹错了，不禁闷哼了一声。这时，爸爸从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她抬起头。“宝贝，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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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爸爸。”他笑着离开了房间，而她则起身把吉他放回琴架上。她的父母对玛丽莎来家里过夜并没有意见，但玛丽莎的父母却一直不同意让她来安娜贝尔家过夜。经过玛丽莎几次争取，他们才终于同意这个星期六的睡衣派对。这两个女孩放学后亲热时，已经两次差点被发现——一次是被老师，一次是被清洁工。自从那天下午在她卧室里之后，即使在这里，在她自己家里，她们也再没能重现那份美妙的悸动。每次她们感觉快要更进一步时，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也许这一次，终于有机会让她们更深入地探索彼此的感情，看看两人究竟能契合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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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第三次打开卧室衣橱的门，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为了玛丽莎，她特意收敛了平时的穿衣风格。她的父母不太喜欢摇滚乐，也不喜欢像音乐录像里那样穿着暴露的女孩。他们家非常虔诚，但此刻安娜贝尔心里只想着能再次见到玛丽莎，只想着能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哪怕只是多待几分钟。她穿上了一条红色连衣裙——这条裙子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它比去年夏天穿的时候紧了一些，但还不算过分。她甚至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她喜欢裙子肩上的细肩带，也喜欢它紧紧贴合在她几乎平坦的胸部和小腹上的感觉。玛丽莎十四岁就已经发育得很好，而安娜贝尔的胸部才刚刚开始微微隆起。她还搭配了一条紧身裤，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她想在玛丽莎面前尽可能展现出性感的一面，却又不能被父母觉得太过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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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拿起装好过夜用品的背包，走下楼去。妈妈拥抱了她，叮嘱她和朋友玩得开心，然后她坐进了爸爸的车后座。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对玛丽莎的真实感情。他们只知道她是通过乐队成员认识了这位新朋友，她和玛丽莎放学后一起玩过几次，玛丽莎也来家里玩过几次。他们并不清楚，自己六年级的女儿对八年级的玛丽莎有多么强烈的吸引力，也不知道两个女孩多么渴望超越单纯的亲吻。这次睡衣派对，正是她们终于尝试探索那份渴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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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兴奋在不断升温。她知道玛丽莎有个弟弟，所以只希望他不要总在旁边晃荡。上周六，她告诉哈德森自己要在玛丽莎家过夜，哈德森则说自己有时也会在肯德尔家过夜。也就是在那时，他们聊起了这件事——聊到他十一岁时就把第一次给了肯德尔。得知哈德森早已不是处男，安娜贝尔感到十分惊讶。她也忍不住好奇，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肯德尔身高超过五英尺半，而哈德森才刚过四英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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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同样惊讶于，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孩竟然会觉得比自己小的男孩有吸引力。她没有告诉哈德森，但她知道很多成年男人会觉得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很有魅力。她却从未听说过女孩或女人会对这个年纪的男孩产生性方面的吸引——至少公开场合没有。不过，也许只是因为男孩们都是自愿的，所以这类事不会登上新闻罢了。她知道，如果是像她的历史老师阿普尔顿女士那样的人想要吻她，她肯定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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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玛丽莎之外，她在浴缸里的大部分幻想，都是关于触摸女人小巧的乳房，或者让对方触摸自己。安娜贝尔真正渴望的，不过是让另一个女孩触摸她，让她感受到那种愉悦，而不是只能靠自己。她的性意识正在悄然觉醒，她想要探索这些新奇的感觉。就像大多数六年级学生一样——即使她们永远不会公开承认。哈德森在她这个年纪就已经有过那样的经历，这让她愿意向他倾诉一些她绝不会对其他朋友说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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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把车停在门口，按下对讲机给玛丽莎家打电话。这个小型封闭式社区位于他们初中学区的边缘。它其实就在安娜贝尔所在的小区里，只是建成时间晚了好几年。和她家的小区一样，这里比高速公路另一边那些还在建设中的新小区要老一些。目前，所有这些小区都共用她所在的初中，但随着新高中建成，他们也开始动工兴建新的初中了。这个小社区只有十几栋房子，围绕着一个中央有喷泉的小湖。没过多久，他们就把车停在了玛丽莎父母那栋两层楼的房子前。从她家骑自行车到这里，或者到詹姆斯家，都只需要大约十分钟——因为詹姆斯就住在安娜贝尔家同一条街上。詹姆斯，正是玛丽莎“假装”在交往的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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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拿起背包打开车门时，爸爸说道：“宝贝，今晚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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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会的，爸爸！谢谢！”说完，她便匆匆下车，沿着门前小径跑向房子。小径随着她轻快的脚步微微弯曲，一直延伸到前廊。院子里有一棵大树，为前院投下舒适的树荫，树上还挂着一个秋千。安娜贝尔走上门廊，按响了门铃，静静等待。片刻之后，玛丽莎打开了门，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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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只用一眼就将她的女朋友尽收眼底。天哪，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她心潮澎湃——她有女朋友了！一个真正的女朋友，一个想和她亲热、想抚摸她、想看她裸体的女朋友！她赶紧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任由玛丽莎领着她走进屋里。玛丽莎沙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造型优雅自然，衬托出她略显纤瘦却颧骨高耸的脸庞。她那双榛色的眼睛闪着明亮的光芒，还有那丰满柔软、令人渴望一吻的嘴唇——安娜贝尔多么想再次感受到它们贴在自己唇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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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穿了一条裙子，不过是蓝色的，领口下方缀着一圈小花。裙子上同样点缀着细碎的花朵，微微勾勒出玛丽莎胸部的柔美曲线——比苹果更加饱满，却又不像学校里其他八年级女生那样丰满。这条裙子端庄得体，正是乖巧淑女会选择的款式。这并不奇怪。过去几周，安娜贝尔已经深切体会到玛丽莎的父母究竟有多么虔诚。事实上，这也是她周日一大早就必须回家的原因——因为他们全家要去参加周日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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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玛丽莎一起走进屋子后，安娜贝尔对这个年纪稍长的女孩的家庭宗教氛围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客厅墙上装饰着一系列小十字架，中央是一枚更大的纯白色十字架，上面写着：“一爱，一家，一神”。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正在播放大学橄榄球比赛。安娜贝尔进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躺椅上观看比赛的玛丽莎父亲。他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发际线略微后退，带着一点啤酒肚。与她那位同龄却始终注意保持身材的父亲相比，差别颇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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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继续往里走时，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从房子后方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架玩具飞机。他跑得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跑过来，然后停在她和玛丽莎面前。“嗨！你是玛丽莎的朋友吗？”男孩和他姐姐一样，有着沙金色的头发和榛色的眼睛。他穿着一件《蓝色线索》的T恤，下身是一条蓝色短裤，T恤整整齐齐地塞进短裤的松紧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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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说：“这是我弟弟马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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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约好了一样，他们的妈妈这时也出现了。她穿着一件简洁的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她身材娇小，身高刚过五英尺几英寸，和玛丽莎差不多高。不过，她的胸部比女儿丰满许多。妈妈留着较深的金色短发，刚好齐肩。她围着围裙，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伸出手来握住安娜贝尔的手：“你一定是玛丽莎的同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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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点点头：“是的，夫人，很高兴见到您。”她们编的理由是，她是通过詹姆斯认识玛丽莎的——因为詹姆斯和安娜贝尔住在同一条街上。她们都喜欢合唱，而且发现一起唱歌很愉快。安娜贝尔的父母也这么认为：她们成为朋友，是因为她是詹姆斯的女朋友。在詹姆斯迫于父母压力退出乐队之前，安娜贝尔还曾和他一起来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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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蔼地笑了笑：“好了，你们两个女孩去好好玩吧。我猜女生之间还是会聊些悄悄话的吧？晚饭还要过几个小时呢，别闹得太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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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说：“来吧，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她们一起上了楼，她妈妈则转身回了厨房。这里的一切都比安娜贝尔自己的家陌生得多。没错，她的父母也信基督教，但他们几乎从不真正践行信仰，既不去教堂，也从未强迫安娜贝尔接受他们的信念。然而在这里，上帝早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这一点显得更加鲜明而不可回避。通往二楼的楼梯墙上，十字架与玛丽莎、她弟弟以及全家福的照片交错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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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楼上走廊往前走时，玛丽莎压低声音说：“如果我父母今晚说了什么关于我的奇怪的话……嗯，就是把我带进主的殿堂之类的话，你就别理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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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好奇地问：“呃，他们为什么要那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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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转头看向她，两人之间那三英寸的身高差，此刻几乎感觉不到。“嗯……我能让我妈妈同意这次过夜的唯一办法，就是告诉她我是在试图带你信主。你……嗯……就像詹姆斯和贾斯汀那样。顺便说一句，詹姆斯离开你们乐队就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他和贾斯汀吵架。他们吵架，是因为詹姆斯想让你们三个别再玩‘撒旦摇滚’了……他父母逼他退出。贾斯汀骂他是怂包，不敢反抗父母。他就是……他不明白……”她耸了耸肩，“所以我妈妈以为我……嗯，是在帮你认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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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看得出来，玛丽莎很担心她会不喜欢这个说法。也许她确实不太喜欢，但此刻安娜贝尔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再次亲吻玛丽莎这件事上——想看看她的身体，想触摸她的一切，也想让她触摸自己。所以她根本没把玛丽莎为了让她们见面而编的谎言放在心上。“没关系，我明白。我只是希望他们别问我太多关于圣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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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轻声说：“他们不会的。这次不会。他们知道我才刚刚开始帮你……”说完，她推开房门，让安娜贝尔进去看看。房间和安娜贝尔自己的房间有些相似，一张双人床靠在角落里，床上铺着浅粉、浅蓝与白色相间的床罩。床边有个床头柜，上面放着闹钟，房间中央铺着一块与床罩颜色相配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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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墙上有两扇窗户，米色窗帘拉开着，百叶窗也微微打开，阳光柔和地洒进来。两扇窗户中间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她的背包和一本数学书。书桌一侧还放着一本圣经，小书架上摆着几座合唱团的奖状。几乎所有的乐谱看起来都与教会有关。房间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玛丽莎不是一个全心侍奉主的虔诚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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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莎关上房门，安娜贝尔环顾完房间后转过身来。“我希望你不介意晚餐时一起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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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贝尔耸了耸肩：“当然……”玛丽莎朝她走近一步，安娜贝尔的心跳顿时加速。她感到一股期待在胸中涌起——这屋子里的大人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