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生活>第十七章：新年新气象（II.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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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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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完全不像艾玛原本想象的那样。她当然知道，他们仍会像往常一样去爷爷奶奶家，但今年，车里没有保罗的身影。这也意味着，她不必再提心吊胆地担心他会在暗中触碰那些她不愿被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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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她仍会梦到保罗。那些噩梦总会把她惊醒，但梦里从未出现他真正触碰她的画面。每次都戛然而止，仿佛他只是想追上她、吓唬她，而不是真正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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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其实是这一点——有时候，他的触碰并不那么令人厌恶。可从那以后，她已经明白，美好的触碰应该是什么感觉。杰森的触碰，就是那种正确而舒服的感觉；杰森的吻，也是吻本该有的样子。她的哥哥却强迫她做了许多她并不情愿、也还没准备好去做的事。这正是李医生所说的：真正让她感到不适并在心中留下可怕伤痕的，并非那些行为本身，而是他强迫她去做这件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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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艾玛和李医生正在共同努力面对的问题，同时也是杰森帮助她逐渐意识到的。其他和她同龄的女孩不必经历这些，她们没有像保罗那样的哥哥。所以，虽然在爷爷奶奶家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但这种奇怪在某种程度上又显得合情合理。她的妈妈、爷爷奶奶、姑姑和叔叔都曾压低声音谈论过这件事，和表兄弟姐妹们相处也让她觉得别扭。尤其是玛丽-贝丝，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艾玛不再想玩芭比娃娃了——那可是她们每年圣诞节最喜欢一起做的事。今年，艾玛甚至没有带她的芭比娃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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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当艾玛合上正在阅读的书时，李医生正站在门口朝她微笑。她已经三个星期没有见到李医生了：第一个星期是因为医生生孩子，另外两个星期则是因为假期。走进诊室的那一刻，艾玛感到一种久违的归位感。她喜欢这里，在沙发上坐到自己惯常的位置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李医生也坐下，对她露出微笑。医生原本明显的孕肚已经消失了，这让艾玛觉得有些陌生——她已经习惯了医生挺着孕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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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定后，艾玛问道：“宝宝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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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笑着回答：“很好。你的圣诞节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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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有些犹豫：“我……还行吧……嗯，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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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轻轻把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温和地说：“记住，艾玛，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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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点点头：“我知道……第一天晚上，我的两个表哥大卫和威尔表现得和平常不太一样。他们……尽量避免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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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和威尔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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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比我大，但没保罗那么大。我知道……他们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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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安慰地捏了捏她的手臂：“那让你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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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感觉我不在的时候，全家人都在背后议论我。我听到姑姑对威尔说，他们最好永远不要单独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说那样可能会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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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一边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微微挪动身体，然后问道：“那你的姑姑和姑父呢？他们让你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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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说：“我不确定。我觉得他们好像挺高兴我不想玩芭比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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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像这样的事情，对整个家庭来说都很难愈合。保罗对你做的事会产生连锁反应，艾玛。你知道连锁反应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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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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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你往水里扔一块石头，会激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波纹。你哥哥对你做的那些可怕的事，伤害的不仅仅是你，艾玛。它还破坏了整个家庭原本应有的样子。你的姑姑、姑父，甚至你的爷爷奶奶，都从心底受到了震撼——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家人竟然会对另一个家人做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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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抬起头看着她：“但他确实对我做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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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点头同意：“是的，他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对整个家庭的影响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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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点点头，接着说：“有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妈妈和奶奶在说话……”她的目光与医生的相遇，“我知道我不该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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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温和地说：“艾玛，如果你听了也没关系。她们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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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聊保罗。”艾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说起他要坐很长时间的牢。他承认了自己对我做的事……妈妈不得不坐在那里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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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轻轻将艾玛拉近自己，温柔地抱住了她：“她确实在场。你妈妈在他受审时，就在法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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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轻轻抽了抽鼻子：“她告诉奶奶，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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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抚摸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她怎么可能忘得了呢，艾玛。她是你的母亲。她非常心痛，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保罗对你做的事。如果她早点知道，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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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往后靠了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奶奶说他是个怪物，他活该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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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赞同道：“他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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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也点了点头，接着犹豫地问：“李医生……嗯，我喜欢杰森碰我，这很糟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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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沉默了片刻。艾玛以为她生气了，没想到医生似乎正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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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艾玛，这并没错。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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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说：“因为……奶奶说那是不对的……不是说杰森，而是说任何人都不行，因为我还是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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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转过身，正面对着艾玛：“像你这样经历过这些的孩子，会比同龄人更早对某些事情敞开心扉。这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只是你内心某种东西被提前唤醒了而已。有些孩子即使没有受到伤害，也会经历类似的过程；或者，他们是被自己非常在乎的朋友自然引导的。孩子开始探索性这件事，并没有固定的年龄，只有父母根据自己的接受程度设定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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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喃喃道：“这真让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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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笑了笑：“确实如此。但简单来说，艾玛，如果你和杰森都觉得那些触碰或亲吻很舒服，那你们就可以去做。当然，如果你哪天不想了，或者决定要停下来，那也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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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点点头：“好吧……嗯，一开始，在保罗还没变得那么刻薄之前，我也喜欢过他的一些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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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问：“什么样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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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轻柔的……比如他只是轻轻抚摸我的腿，不会再往上……但他总是想趁妈妈不在或者没注意的时候，就把手往上伸，尤其是在去年圣诞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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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艾玛，这就是关键的区别。记住那种被强迫的感觉，记住他如何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无论你以后和哪个男孩单独相处，无论他多大年纪，你都要牢牢记住这一点。我不是说你的朋友，甚至你妈妈男朋友的儿子会做出你不愿意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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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说：“是啊……我不想再经历保罗做过的事，也不想再听到他那样对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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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再次轻轻捏了捏她的腿：“正是如此。你要把这种感觉永远记在心里，而且要记住，它是双向的。如果你想要什么，而对方不愿意，那就该由你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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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点点头：“那……你觉得我对妈妈宣布的另一件事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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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其实已经把那件事刻意抛到脑后了，因为它实在太难以接受。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知道加文不是保罗，但他个子那么高，年纪也比我大，而且夏天之前他就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她的妈妈和加文的爸爸已经宣布，他们将在今年春天结婚。这意味着，再过几周，加文和他的爸爸就要搬进她和妈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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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问：“那让你感觉怎么样？害怕吗？”艾玛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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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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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比如，万一……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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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说：“那如果你和加文单独相处，你会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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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艾玛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他送她的那朵漂亮纸花。那朵花和杰森在她返校第一周送她的乌龟钥匙扣一起，被她小心收进了首饰盒。“他在晚饭时人很好，送了我一朵纸花，还变魔术逗我笑。除了他总是看着我之外，他一点也不像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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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问道：“他当时是坐在你对面吗？”艾玛点点头。“也许加文看出了你见到他时既伤心又焦虑，所以想让你开心起来。他可能觉得你很漂亮，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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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说：“我知道，我也不想对加文不好。他真的很好，跟杰森一样好，只是年纪大一些……我只是……他比我高大得多，李医生……就像保罗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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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再次挪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当然，他已经是个少年，快要成年了。艾玛，我问你个问题——保罗对你好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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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几乎不用思考就回答：“不……我不记得他对我好过。小时候我好像从来没单独和他待过。妈妈总是陪着我，或者她上班时保姆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