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蒙特罗斯领的领主——阿利斯泰尔·蒙特罗斯侯爵收下了自己的侍童，来自北方的马托斯家的卡里亚诺。他是一个有些安静的男孩，乖巧得不像只有八岁，比爵士最初预想的还要让人省心。不过这个男孩倒也不算内向，他说话和举止都很得体，吩咐他的事情也总能做好，就连厨房里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厨娘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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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糟糕的算术水平，卡里亚诺几乎没让爵士费过什么心——蒙特罗斯爵士前两周就为此打了这男孩的屁股。他的侍童说那是他第一次挨打，但卡里亚诺依旧极其顺从地褪下了裤子，尽量安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惩罚，就连拿着尺子的爵士本人都觉得这不是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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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张草纸上的错误实在离谱，以至于蒙特罗斯爵士一度以为这个男孩是故意的，要不然就是太过于懈怠，根本没把功课当回事，否则他也不会把卡里亚诺打得那么重。那个有点可怜的男孩在第二天看到他的新主人时，手还会不自觉地往后伸，想去捂自己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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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的算术是由爵士的管家马克教授的。在老蒙特罗斯爵士还在世时，他就在这个庄园里做文书工作。管家马克出身于一个姓哈珀的小贵族家庭，年少时还在修道院里读过一段时间的书。他为人温和又细心，教这个年纪的男孩识数本来应该绰绰有余，但爵士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和善的老爷子，提起卡里亚诺的算术试卷时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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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总体上来说，蒙特罗斯爵士还是十分满意他这个新来的侍童。他鲜少和这个年纪的孩子相处，在他庄园里工作的童仆至少也都有十二三岁，早就到了能听懂话的年纪。通常情况下，除了带个话或者送点东西之类的最简单的任务，管事们也会尽量避免孩子们出现在爵士的眼前，以免他们冒犯到尊贵的领主大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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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在金流战争时期的副官，他最信任的骑士里奥纳德既养育过儿子，也培养过侍从。那个男人一直觉得自己对男孩们的顽劣最有发言权，他以前没少和爵士抱怨，说七八岁的男孩简直和被魔鬼附身了一样。蒙特罗斯爵士当时只当听个热闹，如今再想来，心里反而还要平添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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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是因为里奥纳德没挑对人，也许又是因为他不太会教育年轻人，爵士有些沾沾自喜，自然也就不会回想自己当年的模样。那些让里奥纳德头疼的小崽子，哪里有他说的那样难以管教？在打仗时，连那些最趾高气昂的贵族子弟在他手里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更何况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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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笃定自己能延续师长的经验，“轻松”地把这男孩教养成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再打磨成一个忠实的骑士。过不了几年，卡里亚诺就会成为他的得力助手，为他效力，直到他的一个卫兵匆匆赶来向他通报，说医生马蒂亚斯的儿子埃利奥正站在庄园的大门前，哭哭啼啼地说他的侍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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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什么？”蒙特罗斯爵士问那个卫兵，却没有抬头，他有意地把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刚刚翻开的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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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爵士自己也得承认，在卫兵看不到的角度，他当时脸上的表情可能真的很精彩，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他这辈子最精彩的一回。他甚至来不及悲伤，些许的错愕和迷惑就先击碎了他一直以来的那副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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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镇上医生家的那个孩子，说您的侍童，马托斯家的那个男孩‘死了’。”卫兵补充道，“不过那孩子哭得实在难受，也说不清更具体的，只说马托斯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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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没有说话，他刚才还在想这孩子真省事，还在想里奥纳德那些抱怨有多可笑，还在想卡里亚诺现在就能为他跑腿和传话，过几年更是能替他办上其他更用得着的差事，但现在他的卫兵却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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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看看。”等了有一会儿，蒙特罗斯爵士才最终出声。他刚才也不是没听见卫兵的话，他觉得自己明明应该见惯了生离死别，和那个男孩也只认识了两个月而已，但当他迈出门的时候，爵士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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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应该先派人把门外那个哭哭啼啼的男孩拎进来问个清楚，还是应该先给马托斯家写一封信，告诉他们那个被交到他手里的孩子，已经死在了他的领地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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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夭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在爵士自己还是个男孩的时候，他的父亲就用落在他屁股上的巴掌，让他早早地记住了这个世界对人们的“恶意”，每年都有在水里溺死的顽童，每年也都有从山崖上跌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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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孩童要比成年人脆弱得多，往往一场热病就能带走他们年轻的生命。有很多婴儿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就抛弃了他们在人间的父母，重新回到了圣主的怀抱里。可偏偏在他们那副稚嫩的躯体中，又藏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生命力，总能让他们对眼前的危险视若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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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甚至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那时他还和父母生活在兰登堡的老房子里，他家附近曾住着一户体面的人家。那家的大儿子个子长得快，脑子也颇为机灵，几乎是附近一带孩子中的领头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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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圣恩节还没过完，十一月的河水还没有完全冻实，那个男孩就给自己做了一个雪橇，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把它往河面上一推，向着护城河的正中心滑去。当冰面上的裂缝追上了男孩的雪橇时，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整个人便随着碎裂的冰块一同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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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当时只有六七岁，他一开始就和其他的孩子一样站在岸边看着。过了几秒钟，才有一个机灵的率先反应了过来，大声尖叫着跑去找大人们帮忙，其他人也随即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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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很多细节，如今的蒙特罗斯爵士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比如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他的家庭又是否有姓氏，但他现在依然能很清楚地记起，那个男孩被卫兵从河里捞起来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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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还留着一口气，身上盖着一件好心姑娘递过来的红色斗篷，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几乎能和冰面融在一起。男孩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也冻得发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霜，在寒冷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对周围的哭声和喊声没有半点反应，只剩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却看起来随时都会停在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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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挤在人群的最前排，他扶着旁边大人的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男孩的父亲正铁青着脸和卫兵道谢，男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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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母亲顾不得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裙，跪在满是脚印和车辙的肮脏的雪里，一会儿捂着脸哭，一会儿又用拳头捶打地面。她不止一次想要伸出手，去摸摸自己孩子的脸，却又总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再慢慢收回来，蜷在胸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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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的弟弟，那孩子只有两三岁，被他们家的女仆抱在怀里，那双和自己哥哥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茫然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又定格在自己母亲发抖的背影上。阿利斯泰尔猜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家里的大人们为什么都在哭，好心的男孩还伸手给抱着自己的女仆擦了一下眼泪，自己又很快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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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家里还有一个小的。”阿利斯泰尔听到站在旁边的大人这么说，语气里有惋惜，却也有一点庆幸。当时他只觉得这话有一些突兀，就像盖在男孩身上的那条鲜红色的斗篷一样扎眼。直到很久以后，阿利斯泰尔确切地认识到肩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之后，他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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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几乎附近的所有体面人家都去那男孩的家里坐了坐，他们不约而同地带着酒和白面包，以及几句安慰的话。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蒙特罗斯夫妇，在他们把自己的儿子拎回家安顿好后，就连忙让家里的仆人准备了一些吃食，急匆匆地用软布包好，放在篮子里拎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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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我警告你，你要是也敢——”爵士的父亲，威廉·蒙特罗斯一从那户人家回来，就先揪住了自己儿子的耳朵，惹得他的妻子玛格丽特暗中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变着花样给我找死，我就一定先打断你的腿，这样至少还能让你留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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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利斯泰尔这天也被吓坏了，男孩连声向他爸爸讨饶，甚至都没因为无缘无故挨了这么一下而感到委屈。不过那天晚上，威廉还是亲自为他的儿子端去了牛奶，简短地向阿利斯泰尔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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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来的蒙特罗斯爵士见了太多的死人，他脑子里也永远印着邻居家那个男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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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争中人命并不值钱，他见过那些在金流运河谷地里死去的年轻人，不管他们有没有爵位要继承，出身贵族还是平民，当他们被长矛和弓箭刺穿胸膛，或被压在马下的时候，都只是抽搐了几下，然后没过多久就惨叫着，或一声不吭地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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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他的父亲又因病去世了，那场病来得又急又凶，连兰登堡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蒙特罗斯爵士当时还住在奥斯特港，等他返回兰登堡时，只能从自己失了魂的母亲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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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他的父亲就有点不舒服，总说脑袋有点疼，嗓子也有些发紧。玛格丽特让他多歇歇，别再熬夜看那些“闲”书，他却硬说自己没事，以为只是着了凉，喝点热酒或者药茶就好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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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去世的这天早上，老威廉还好好地在书房里批账。玛格丽特说这话时已经流干了眼泪，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她的丈夫起床时还和自己提过一嘴，晚上还打算请城里的几个合伙人过来议事，让她吩咐女仆们把酒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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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到中午，一个男仆在书房附近的走廊里干活时，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了一声闷响。威廉现在没有学徒，这栋房子里现在没有正在受训的年轻人，这着实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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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仆是一个有善心的小伙子，也不怕给自己添麻烦，于是他当即放下手里的抹布，决定过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先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了两声“老爷”，但房间内还是没动静。他只犹豫了一下，便自己伸手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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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书房的门在他眼前慢慢打开时，眼前的景象却着实吓了他一大跳。他的主人正歪在椅子上，左边的身子已经塌了，脸扭着，嘴也歪到了一边。威廉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来的人，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怎么也吐不出一个清楚的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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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人脑子转得够快，他愣了一下，转身就跑了出去，一边跑着，还一边大声喊着让人去请医生。他的叫喊声很快就惊动了整座宅邸，管家和玛格丽特都跌跌撞撞地赶到了书房。没过多久医生也过来了，他开始尽力为老威廉诊治，甚至还给他放过血，但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了手，叹了口气，只说要看圣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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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教区的牧师要比医生到得更早，他很快就接替了医生的工作。当时威廉已经无法自己忏悔了，牧师直接在他耳边念起了赦文，同时又将一块无酵饼放在了威廉的舌尖，作为他接受审判前的口粮。接着牧师又把圣油涂在了他的五官和手足上，开始为他诵念临终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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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他见到了儿子的最后一面，威廉·蒙特罗斯才真的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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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阿利斯泰尔·蒙特罗斯又亲自送别了他的远方叔父，蒙特罗斯家上一任的首领在临终之前已经说不出话了。那时候他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那个曾经威严的老人死死地瞪着阿利斯泰尔——将要继承他爵位的人，却不是他儿子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是对他怨恨还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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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被小辈们在背地里嚼过多少次舌根，一向对所有人都刻薄的伊莎贝尔·蒙特罗斯夫人跪坐在她丈夫的床前，牵着他早就抬不起来的手哭，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站在她身后的下一任蒙特罗斯爵士，以及已经受封了骑士，继承了他父亲领土的卢卡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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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斯泰尔能感觉得到，她绝不是在为了没能拿到手的财产而哭，只是因为在埋了她的四个孩子和丈夫之后，她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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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他从兰登堡去了奥斯特港，在金流运河谷地取得了成就，又从奥斯特港回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家乡蒙特罗斯领。如今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蒙特罗斯爵士想，这些年他实在送别了太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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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里有雷玛尔人，有维尔特姆人；有年老的，年轻的；有爱他的，恨他的，但他从来没想过，在两个月前才刚刚成为“自己的男孩”，不出意外要为他服务到二十一岁的侍童，他八岁的尸体会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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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蒙特罗斯领，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蒙特罗斯爵士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冻死？他才出去多久？热病？那得烧上好几天，不会突然就“死了”。野兽？现在山林里的食物渐少，狼群有时确实会来到附近觅食，但领地内一直有巡逻队，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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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是“溺死”或者“跌死”了。卡里亚诺是爱往码头附近跑，也许他这次只是离得太近，一个不小心就被浪卷进了海里。他还没来得及教那男孩游泳，但即便是教了，那男孩也未必来得及挣扎，初冬的海浪要比往常更急，在那样冰冷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