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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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玛尔王国的夏天确实非常短暂，时间一到九月，无论是自耕农还是佃户，都得开始准备秋收，以确保能赶在早霜来临之前完成收割。太阳已经褪去了夏日酷烈的毒辣，变得像一块温润的琥珀，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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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是秋天绝对的主角，在蒙特罗斯领，主要的农作物是燕麦、豌豆和大麦，在蒙特罗斯爵士的自营地里，则主要种植着小麦，还有一种名叫“地果”的新大陆舶来品被小范围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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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是一个相对开明的领主，在自己自营地的小麦成熟之前，他甚至允许自己属地的劳动力帮助农民先收割燕麦和豌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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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秋，燕麦田就已是一片几乎白色的耀眼浅金；紧接着，原先绿意盎然的豌豆田，如今已染上淡淡的秋意。一些植株底部的老叶开始泛黄，而中上部依然生命力旺盛，在这些绿叶的荫庇下，豆荚饱满，呈现出一种即将成熟的黄绿色；大麦正在由青绿转向金黄，穗子变得沉甸甸的。它们并不像诗歌里描绘的小麦田那样，每当微风拂过时，都掀起一层层金黄色的波浪，而是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沙沙的摩擦声，像是大地在沉睡中均匀的呼吸。一切都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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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繁忙也切实影响了居住在田间的小生命们。正在储存过冬能量的田鼠比其他季节更肥，皮毛几乎和土地呈现一个颜色，它们探着小脑袋在田埂下的洞口机警地张望着，以避免被人或者其他动物抓去打牙祭；在池塘和水洼附近，各种颜色的蜻蜓和豆娘张开它们透明的翅膀静止在空中，突然间又猛地飞走；草地上蚱蜢被人们的脚步声惊动，啪的一声从原地弹起，展开棕色的翅膀，飞不远又落下，它们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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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强壮劳动力都会被派往田间参与秋收。不仅仅是自由农民和受他们雇佣的佃农，在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内，本地出身的男仆，甚至包括一部分体格健壮的女仆，只要向管家马克提出申请的，也可以前往田里，帮助自己家或亲戚家进行收割工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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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是收割燕麦的绝对主力。他们把腰弯成九十度，左手拢住麦秆，右手则挥动着一柄长柄镰刀。男人们的动作熟练而富有节奏，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们的后背，强壮的妇女紧跟其后，将割下的麦子迅速用草绳捆扎成沉重的麦捆，并将它们一簇簇地竖立在田埂上晾晒。她们干活的动作麻利，不输给他们的父亲、兄长或者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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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其他的妇女、腿脚还麻利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主要负责收获豌豆。他们弯着腰，蹲在田垄间，用小巧的镰刀或直接用手，将整株豌豆从根部割断或连根拔起，整齐地堆放在田垄上，准备稍后运到打谷场里统一脱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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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老人们负责照看更加幼小的孩子，并从事一些需要经验但消耗体力较少的工作，他们需要照看运粮的牛车，或者在打谷场边缘用木杈翻动麦秸，使其充分晾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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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午餐时间，少女和孩子们就会提着沉重的篮子，里面装着黑面包、奶酪、淡啤酒或者一罐难得的清水，穿梭在田埂之上，为他们在田间从事繁重劳作的亲人们提供一天的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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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王的税务官到来之前，一切都得被准备妥当，连孩子们不太出格的行为在这种繁忙之中都仅会被斥责几句，然后轻轻放过。不过如果他们太过分，还是会被坐在干草捆上的父母按在膝头，扒了裤子，用长满老茧的粗糙手掌快速地狠狠拍上十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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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如此，现在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内部面临着明显人手不足的现象。原本并非蒙特罗斯家的领民的仆人们被迫承担着更多的工作，在下一个发薪日，他们会得到一些经济上的补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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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汤姆最近被管家马克委托了一些洒扫任务，他被从厨子处借调过来，负责清洁一楼的走廊。在庄园生活的这一个月里，相较于小男孩刚来时候的样子，汤姆明显长胖了不少，也变得更加壮实，甚至性格都开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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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黄铜水盆，里面晃荡着半盆清水，行走在空旷的庄园走廊里。往日女仆们轻快的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诡异的寂静。初秋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带，光线中浮尘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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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一楼的墙壁上，挂着蒙特罗斯家族历代领主的画像。那些用油彩精心描绘的目光威严的人像被带着雕刻出精致花纹的画框包裹着，沿着幽暗的走廊一字排开。他们栩栩如生，仿佛正从画框中凝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有很多人生活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太久，就连蒙特罗斯爵士本人也没办法将他们认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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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正要擦拭放置在这条长廊的其中一个边桌上，一只来自东方帝国玉京的瓷瓶。那瓶子线条优美，釉色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天青色，是已故老蒙特罗斯爵士最心爱的藏品之一，曾经被他放在卧室里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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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位于旧大陆的最东端，在阿拉尼斯帝国尚且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开展了和大陆西方的贸易。然而地理上的间隔，还是让从玉京带来的商品在雷玛尔地区显得极为稀罕，只有最顶尖的权贵和富商才能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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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一个品相这样好的瓷瓶，在骨瓷出现之前，整个旧大陆的西部都不存在制造它们的技术。直至最近几十年，随着航海技术的提升和新航线的开通，和玉京互通的商路才由陆路大部分转移至水路，得以让一般的小贵族家庭也能消费得起来自玉京的普通商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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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瓶身，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画像。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这些画像着实有些吓人。他觉得那位留着络腮胡、眼神尤其严厉的倒数三任领主，好像正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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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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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咽了口唾沫，因画像稍微分了分神。正当小男孩想换个角度，擦掉瓶身底部一点灰尘时，手肘却不小心刮到了瓶身。汤姆觉得时间在那一刻都仿佛凝滞住了，那只精美的瓷瓶以一种“缓慢”而无可挽回的姿态，从边桌上滑落，随着“啪嚓”一声，在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碎片像一摊冰冷的水花，四溅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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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惧笼罩了汤姆。这孩子的小脸瞬间变得如瓷瓶未上釉的内部一样惨白，哪怕把他继父的全部羊都卖掉，也不可能买得起这样名贵的装饰品。小男孩甚至不知道它的来历，但从它摆放的位置就能知道它有多么的珍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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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汤姆一时间六神无主，在极度惊惧之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曾将他从继父鞭子下买下的卡里亚诺先生。他像一只正在逃离老鹰追捕的田鼠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向马厩，渺小而又无助，那里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卡里亚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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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服务日，卡里亚诺负责在马厩里照顾马匹，马夫汉赛尔也回家帮忙秋收了。此时他正在梳理蒙特罗斯爵士一匹来自雷玛尔北部高原地区的牡马的鬃毛，这匹纯黑色的高大马匹舒服地晃着尾巴，时不时偏过头亲昵地蹭蹭男孩。马厩里充满了干草味和牲畜的温热气息，靠近门的墙壁上，就挂着卡里亚诺最害怕的那柄马鞭。看到汤姆面无血色、气喘吁吁地跑来，卡里亚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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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惹麻烦了……卡……卡里亚诺先生……我……我把那个蓝色的瓶子……给打碎了！”汤姆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因全力的奔跑而气喘吁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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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说，你说哪个瓶子？”卡里亚诺心里一沉，他从小男孩的反应中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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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摆在一楼走廊里的那个，浅蓝色的瓶子。”汤姆大声哭泣着，“怎么办……先生……我会被打死吗？我会被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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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的惊慌失措同样扰乱了卡里亚诺的内心，卡里亚诺知道小男孩说的是哪个瓶子，蒙特罗斯爵士可能不像它的前任主人那么喜欢它，但这不意味着它不贵重，现在它依然被放在走廊里最显眼的位置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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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双手按住汤姆颤抖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小男孩的耳边对着他快速说：“听着，汤姆，冷静点。不要去碰那些碎片。现在，就去会找管家马克，向他报告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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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绝对不要承认是你打碎的，你就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你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碎了，可能是野猫碰的，你现在只是太害怕了。”卡里亚诺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无论谁问，都不要承认是你打碎的，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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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白了。”汤姆抽噎着，茫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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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午饭时间一过，卡里亚诺就接到了传唤，爵士立刻要在书房见他。虽然卡里亚诺心中有几分忐忑，但他仔细想了想，他最近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有糟糕的成绩值得蒙特罗斯爵士发作。自上次蒙特罗斯夫人来过之后，可能是因为怀有一些歉意，卡里亚诺能明显感觉到蒙特罗斯爵士对自己宽容了几分。男孩怀着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