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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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就这样来得悄无声息，晚秋的海雾和其他时间相比，不但范围更小，颜色也从铅灰色变成了一种更加稀薄的灰白色。它持续的时间也要更短，往往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就已经散去。是以，等太阳一升起，蒙特罗斯领就立刻浸在了秋日的暖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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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几乎是在一夜间掉光的，风卷着满地碎金般的树叶滚过石板路，带着一种熟透的麦香。小镇的广场中央早已搭起了用以庆祝圣恩节的临时祭坛，原木搭建的台基不算太过高大，在前一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罩上了一整块布，在今早几个工人揭开它的时候，祭坛上面一片落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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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基的四周堆满了今年新收获的作物，成捆的大麦和燕麦被码得整整齐齐；栗子被装在麻袋里，堆放在一旁，表皮在光照下泛着蜡质的光泽；豌豆和地果等其他的小型作物被装在筐里，堆放在一旁；其他的筐子里面则装着苹果和梨，这是蒙特罗斯领最常见的两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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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的正中央放着布道台，它的边缘缠绕着新鲜的麦穗和常春藤，麦穗的金黄和常春藤的深绿相映，在这晚秋时节里透着一种生机。它的顶端铺着一张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圣主木质的小雕像和装着松脂的小盘，还特意为待会儿要由蒙特罗斯爵士摆放的祭器留出了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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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比日出更早抵达广场，他穿着自己最正式的衣服，先去了广场附近的市政厅。弥撒要使用的祭器就存放在这里，为领主准备的临时休息室也在市政厅。他昨晚就已经为蒙特罗斯爵士准备好了正装——甚至是由他亲手熨烫的，男孩用脸颊感知着温度，握着那把手柄雕刻精美的铁质炭火熨斗，工作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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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孩干活的时候，蒙特罗斯爵士就在他的周围看书，等卡里亚诺干完了活，爵士还是决定提醒一句这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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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听着，如果今年再出现什么意外。”蒙特罗斯爵士说，“我就拿马鞭抽你六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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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不会，先生，我不敢了。”卡里亚诺一边把爵士的衣服挂好，一边轻声回复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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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器就保存在市政厅图书馆旁的一个小房间的木箱里，他昨天已经向执政官借好了钥匙。木箱的内侧像首饰盒一样裹着一层软布，包着一层丝绸的几个小小的银杯和权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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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拿出了其中的一个小杯，在擦拭它之前，男孩先把它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杯身，以确保它上面没有任何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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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至今心有余悸，他的臀部仿佛还能感觉到去年挨鞭笞时的疼痛。蒙特罗斯爵士绝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如果今年再犯，惩罚也势必要比去年严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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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擦拭好圣恩杯之后，男孩又开始拿刷子仔细清洁行者之杖。权杖的杖身是用橡木做的，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顶端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绿松石。它是依照圣教经典记录中的，圣主在地上的行者所使用的那一根权杖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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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理祭器的工作完成后，卡里亚诺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盒，把圣恩杯装了进去，又拿出一块新的软布包好了行者之杖。把它们都放在了一个银制托盘上，在庆典上会由教士来把它们献给蒙特罗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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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教士没一个靠谱的，卡里亚诺腹诽，去年的那个杯子一定是在他们之前装回去的时候磕到了。卡里亚诺相信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有训导教士来抽他们鞭子，而他自己却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一顿棰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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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里亚诺走出市政厅的时候，广场上已经零零散散站了几户人家，他们多半是住在更偏远村庄的人，为了不会错过弥撒，他们往往要比住在镇上的人们起得更早，有个四五岁的孩子还在母亲的怀里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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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完全有时间去找埃利奥一家，蒙特罗斯爵士稍后会乘着马车自行前来。当卡里亚诺站在马蒂亚斯医生那栋被漆成浅绿色的房子下面时，马蒂亚斯挽着他的夫人，也就是埃利奥的母亲——苔莎，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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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向医生夫妇简单地行了一个礼，这对夫妇一贯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也认为举止得体的男孩是他们儿子的榜样。善良的苔莎披着一个彩色的呢子斗篷——这是马蒂亚斯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她从手里拎着的那个盖着方格布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块刚烤好的甜饼递给卡里亚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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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饼是由小麦粉做的，还加入了牛奶和鸡蛋，外皮被烤得酥脆，还缀上了芝麻。男孩向医生夫人道谢，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还暖和的甜饼驱散了晚秋清晨的寒意。埃利奥的妈妈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虽然他小时候吃不起甜饼，但他妈妈总会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来几个苹果角来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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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马蒂亚斯则朝着屋里喊去：“埃利奥！你快一点，卡里亚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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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一会儿，穿着一件绿色羊毛大衣，带着一个灰色帽子的埃利奥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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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男孩喊着卡里亚诺的昵称，把他一把揽在了怀里。“之前你去哪儿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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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悠着点，埃利奥，把衣服弄坏我要挨打的。”卡里亚诺把手举起来，以免他的朋友把脸一把扎进他妈妈烤的甜饼里，“上个月我和我家大人去了一趟首都，走得很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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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走吧，埃利奥，不然要错过弥撒了。”马蒂亚斯嘱咐他的儿子，“有什么话你们两个路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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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没见到你，我都想你了。”埃利奥笑嘻嘻地拽着卡里亚诺的胳膊往前走，脚步都带着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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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你啊。”卡里亚诺一遍顺着埃利奥往前走，一边吃着剩下的半张甜饼。“但我总要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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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有一天，我见到你也要喊你老爷。”埃利奥拿卡里亚诺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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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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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卡里亚诺一行人来到广场上的时候，临时搭建起的祭坛旁已经站满了人。平民们穿着他们最好的衣裳，男人们大多穿着厚实的粗布外套，女人们则会在她们的碎布裙子上罩上一件毛线纺织的斗篷；贵族们衣着要更加华丽，他们身着天鹅绒或织锦缎的礼服，有的还在领口或袖口处装饰着动物的皮毛。但贵族与平民之间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自然而然地分开站立——圣恩节是全民的节日，在圣主的恩典面前，所有身份的差异都会暂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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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慰会身着金色和白色相间祭服的教士已经在人群的前排侍立，在祭坛之上，布道台的后面，站了一排身着纯白色袍子的男孩，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香炉，从其中冒出的缕缕青烟中散发着松脂的香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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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暂时告别了埃利奥一家，回到市政厅为领主提供的临时休息室寻找蒙特罗斯爵士。爵士已经到了，他正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喝茶。蒙特罗斯爵士穿着一件祖母绿色的天鹅绒长袍，绒面在烛光下反着温润的光。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线，在胸口处还别着一枚银质的独角兽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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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正式地向他的主人行了一个礼，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了蒙特罗斯爵士的带着皮草领子的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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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准备好了？”蒙特罗斯爵士的目光扫过男孩紧绷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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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人。我发誓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卡里亚诺低头回应，“我仔细检查过杯子，权杖也清洁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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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给我收拾你的机会，卡利。”蒙特罗斯爵士没再多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稍作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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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为蒙特罗斯爵士整理好衣物，披上披风。当他跟着蒙特罗斯爵士从市政厅的大门走出来，弥撒已经快要开始了。本教区的牧首站在身穿着祭服的教士们前面，须发皆白，身上的祭服和其他的教士没什么两样，但戴着一顶用作仪式的金色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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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前去和他进行了简单的致意，等差不多到时候了，牧首迈着庄重的步伐走上了祭坛，在布道台后站好。那几个手捧着香炉的白袍男孩开始齐声唱起了圣歌。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儿童的合唱声和风卷起树叶的沙沙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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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撒正式开始。牧首开始布道，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回荡在广场的上空。如同往年一样，牧首向人们讲述的是圣主在地上的行者，带领着人们寻找丰饶之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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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荒芜的旷野，野兽拦不住他们的去路；圣主的行者以权杖敲击三下，圣主的造物便俯身退去。他们渡过冰冷的河流，水中的巨石升起，为他们搭起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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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站在蒙特罗斯爵士的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祭坛旁的农作物堆上。阳光正在逐渐升高，把它们照得愈发可人。他能感受到身边爵士沉稳的呼吸声，也能看到不远处的人们正在十指相扣，低头虔诚地祈祷着。就连孩子们也不敢喧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