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亚诺·马托斯来到蒙特罗斯爵士的庄园时只有八岁,那是一个不算太肃杀的晚秋。卡里亚诺是在蒙特罗斯领的更北方出生和长大的,不像他的母亲,他早就习惯了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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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新大陆来的女人,当初在首都奥斯特港登陆,又和很多像她一样的人被蛇头塞进了拥挤的车厢里,带到了马托斯家的领地附近。她的故乡温暖而又干燥,那个女人永远也没法习惯雷玛尔王国的阴湿多雨和十月上旬就会出现的早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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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到了第二年年初的时候,卡里亚诺已经快九岁了。男孩和母亲已经分别了快整整两年,每当卡里亚诺盖着厚实的羊毛毯时,他总会想起自己畏寒的母亲。一入秋,她就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把所有能穿的布料全都往自己的身上披。可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宁愿自己盖上斗篷,也一定会把家里唯一一条破旧的毯子往自己儿子身上多拉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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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马托斯爵士在带走他的时候的确给了他妈妈一笔钱,卡里亚诺瞥过一眼那个袋子,如果里面装的是金币,那么这笔钱足够她妈妈租个更暖和一点的地方,再做上点小买卖;如果袋子里面是银币,那也够她给自己多添几件衣服,再买上足够度过一整个冬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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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从来没有怨恨过他的母亲把他“卖”了,他的生父当时一定开出了一个母亲无法拒绝的条件——不是说能让女人自己在这场“交易”中获得多少收益,而是能让她最宝贝的儿子得到一个正式的身份,能有机会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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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是不管这个女人如何努力做工,也永远不能带给自己孩子的。但男孩还是时常会想念自己的妈妈,尤其是在他被蒙特罗斯爵士打过屁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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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就挨了打,在卡里亚诺跟着母亲生活或者住在马托斯家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足够乖的孩子。他打小就会帮着妈妈干活,卡里亚诺的母亲身体不好,一年中总得有一段时间只能卧在床上,那时候卡里亚诺就会负责照顾她,连附近每个孩子都怕的乔安娜婶婶都会夸他一句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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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马托斯爵士领回家后,他独自住在主宅附近的小楼里,在这里面生活的都是为马托斯家服务的高级仆人。有几个老师负责教他最基本的拼写和礼仪相关的内容,卡里亚诺懂得如何不给自己添麻烦,哪怕他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没有人会和一个显得过分安静的孩子发脾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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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这里,卡里亚诺才发现自己做什么都可能出错。而他犯的这些大大小小的错误,又总会给他带来可怕的体罚。蒙特罗斯爵士总会打他的光屁股,也从来不会只是小惩大戒,男孩每次得到的惩罚都是一个十足的教训,让他既害怕又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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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那些装可怜的办法在爵士面前根本没用,蒙特罗斯爵士不会因为男孩用那双楚楚可怜的蓝绿色眼睛望着他就感到心疼,他的顺从不会换来爵士丝毫的怜悯。他更是从来不敢反抗,要是惹怒了他现在的主人,屁股上多挨上几下尺子恐怕会是最轻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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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依照圣教的传统,新的一年始于一月一日,这一天是圣主的行者完成了自己在大地上的使命,回归了自己的本源的日子。但曾生活在阿拉尼斯帝国边疆地区的古雷玛尔人,还是更愿意把三月中旬的融光节当作一年的开始。即便在完全圣教化了的今天,融光节对于雷玛尔人来说依旧是一个隆重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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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间段,白昼会开始长过夜晚,积雪也会开始消融,雷玛尔王国漫长的冬天逐渐开始过去,标志着这片土地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复苏,生活在雷玛尔地区的人们又熬过了一个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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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即便天气依然寒冷——在长期阴雨的雷玛尔王国,春天总是踌躇不前,而冬日的寒意却恋栈不去,三月份往往比年末还要更冷。但蒙特罗斯领的小镇上,也总是依然会聚起集市,即便没有新年的集会那么大,可商人们显然不会错过这样赚钱的好机会,其中以多格的商人们最为活跃,也最为醒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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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格人的摊位上往往货物最全,他们的摊子上摆放着来自玉京的瓷瓶和丝绸,多格位于大陆更深处的几个临近国家的驼毛织物,还有他们在沿途搜集的那些名贵的香料、书籍、宝石和金属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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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当然不是他们趁着风雪运送而来的,而是他们在半年的旅途中搜罗来的奇品。多格人的一年,总是用一半的时间旅居,用另一半的时间行商。等到开春以后,这一批的多格商人又会重新上路,或是返回家乡或是向更远处走去。但等到夏天,依然会有新的多格商队带着他们从旧大路各地搜罗来的新的货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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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似乎也对这时候的市集颇有兴致。于是,在四天前的一个午后,爵士便带着卡里亚诺和两个卫兵,亲自去了一趟镇上的集市里。镇广场上人声鼎沸,蒙特罗斯领的小镇上空弥漫着一种欢腾的氛围,每个互相熟识的人们都由衷地祝愿着对方在新的一年里能吃饱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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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诺拎着包裹跟在蒙特罗斯爵士的身后,他的主人一开始就没打算买太多东西,年幼的男孩提着它们倒也不算太费力。正当他们一行人打算往回走时,蒙特罗斯爵士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在多格人里皮肤都算黝黑的人,他眼窝深陷,目光精明,脸上布满了时光与风霜刻下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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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有人过来,那个多格商人棕色的面庞上就露出了精明又和气的笑容,他马上开口向自己的新客人致意。多格人的雷玛尔语总是有口音,但在交易上,你永远找不到比他们更在行、更难以被愚弄的对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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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起来是个卖装饰品的商人,但在那个多格老商人的摊位上,并没有像他的同僚一样摆满了令人目眩、镶嵌着宝石的金属器皿,也没有陈列着那些雕工精美的圣像或者瓷瓶,只是零散地放着几件看起来就颇为古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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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副很是完整的小型动物的骨架,它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块深色的绒布上,旁边还摆着一个做工一看就很是扎实的小木盒,看尺寸正是为了安全运送这副脆弱的骨骼制品而特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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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骨架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象牙白色,大小与一只健壮的大猫相仿,但体态却修长得令人难以置信。它的脊柱蜿蜒,每一节椎骨都精巧地衔接着。要是让在大学学过医科的医生马蒂亚斯来看,一定能看出这种动物的脊背在它生前能够多么柔韧地弯曲和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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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四肢的骨头格外细长,每一处关节结构都清晰可见,它指爪部分的骨骼更是纤细,却有着连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精巧”的奇特的钩状结构,这与雷玛尔王国和几个临近地区常见的猫犬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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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颅骨,上面的眼窝大得惊人,深邃而空洞。吻部又出奇的短。它的下颌结实,两颗犬齿长得不成比例,不难想象它们闪着寒光时的样子,这一切都昭示着它绝非一个温顺的食谷者。它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神秘而柔和的光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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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卡里亚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连蒙特罗斯爵士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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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真是好眼力。”那个多格商人说,他的雷玛尔语说得不错,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谦卑,“这是我儿子从卡尔多王国的一个收藏家手里买来的。那个人的投资生意出了问题,才不得不忍痛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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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卖给他的玉京商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只说是来自于他老家附近的一个小国,是那边的一种瑞兽。”多格商人指了指那副骨架,“您好好瞧一瞧,见过它完整骨架的人可不多。辗转了这么多地方,它还能被保存得这么完好,足以证明它是有多么稀有和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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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俯下身仔细端详着。他伸出了带着鹿皮手套的手,极轻地拂过骨架那长长的脊背和尾骨,动作小心得显然是把它当做了一件易碎的珍宝。卡里亚诺就站在他的主人身侧稍后的位置,眼睛几乎无法从那副骨架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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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精致、如此奇异的东西,虽然它现在已化作了一副白骨,但年轻的男孩依然能从它的身上感受到那种遥远的、狂野的生命力。卡里亚诺是一个有些过分敏感的男孩,在这份被死亡定格的永恒的、静谧的自然之美面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带着一种谜一样的敬畏和难以抑制的好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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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蒙特罗斯爵士买下了它。用来装它的那个木盒分量可不轻,只有九岁的卡里亚诺几乎拿不动,爵士只能让他的其中一个卫兵把装着骨架的木盒捧回了他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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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特罗斯爵士将这副骨架放在靠近门口的矮柜上,就放在那个年纪比他还要大的地球仪旁边。当然,在把它摆上去的时候,爵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