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十月七日，民主德国迎来了它成立后的第一个国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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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柏林的街道被一种近乎强制性的欢庆气氛所笼罩。崭新的、黑红金三色的旗帜悬挂在略显灰暗的楼宇之间，浆洗得笔挺的少先队员制服和青年团员的蓝色衬衫点缀在人群中。扩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节奏昂扬的进行曲和统一社会党领导人的讲话录音，试图用声浪驱散秋日的清冷与人们脸上的淡漠。街角临时搭建的宣传板上，工人和农民并肩迈向共产主义的未来，画面上笑容的弧度标准得近乎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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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喧嚣，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它与我和娜塔莎无关。我们是深潜于幕下的人，呼吸着阴影里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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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并非庆祝，而是确保这场盛大演出的“顺利”进行，并为紧随其后、即将到来的民主德国第一次人民议院“选举”清扫舞台。尽管结果早已在柏林和莫斯科的密室里被决定，但过程的“圆满”仍需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来精心操控。流程必须无懈可击，投票率必须“令人满意”，任何不和谐的音符都必须被提前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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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站在卡尔斯霍斯特总部那间充斥着旧纸张和消毒水气味的办公室里，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我，汉斯·施派德尔，一个没有苏联军衔、名义上只是“反西方渗透顾问”的德国平民，一个前党卫军士兵，却实际扮演着米格勃驻东德机构中近乎二把手的角色，处理着大量涉及东德内政的核心事务。更令人不解的是，周遭的人——从苏联军官到东德官员——似乎都已默认了这种极不寻常的安排，无人质疑，仿佛我本就该站在这个位置。这种诡异的接纳，比公开的敌意更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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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对这次国庆及接下来的“选举”异常重视。为此，苏联红军总参谋部情报局（GRU）派来了专门的联络官进行协调——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沃罗诺夫上校，GRU负责东欧情报协调的副处长。他将在此驻扎，直至选举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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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沃罗诺夫上校的抵达时间，我和娜塔莎都感到一丝不解。按常理，他至少应提前数日抵达，以便熟悉情况、协调部署，而非在国庆日当天才匆匆出现。这种不合逻辑的安排，本身就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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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资格的瓦西里·彼得罗维奇，那位眼神浑浊却总带着洞悉一切疲惫感的老特工，在走廊里低声为我们解了惑。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磨得发亮的黄铜门把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GRU和我们（MGB）......从来就不是一家人。他们盯着军事情报和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我们......更关心内部的思想和忠诚。”他微微摇头，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无奈的弧度，“竞争？呵，从来就没停过。资源、功劳、领袖的青睐......列宁同志时代留下的并行结构，如今早就变成了派系倾轧的泥潭。他们看我们是只会搞内部清洗的‘政治警察’，我们视他们为头脑简单的‘军阀’。互相渗透，互相提防，这才是常态。”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之前没直接和他们打过交道，这次......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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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沃罗诺夫上校的第一次会面，立刻印证了老瓦西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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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诺夫上校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肩线硬朗的GRU制服，胸前缀着几排象征战功和服役年限的略章。他脸庞方正，下颌线条坚硬，鼻梁高挺，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鹰隼般的审视。当他被引荐至娜塔莎的办公室，目光落在娜塔莎肩章上那对熠熠生辉的中将金星，以及她明显过于年轻、甚至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庞时，他脸上那种混合着震惊、难以置信和一丝轻蔑的表情几乎瞬间凝固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完全忘记了最基本的军事礼仪——一位上校见到一位中将时应立即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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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广播喇叭声。娜塔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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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僵局：“沃罗诺夫上校，”我用的是德语，语调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您似乎忘记了礼节。这位是阿纳斯塔西娅中将同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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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诺夫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脸颊不易察觉地泛红又迅速褪去。他条件反射般地并拢脚跟，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略显僵硬。“请原谅，中将同志！”他的俄语带着一点伏尔加河流域的口音，语气急促，“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沃罗诺夫，奉命向您报到！”但他的眼神依旧不受控制地在我这个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娜塔莎身旁的德国人身上飞快地扫过，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困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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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会议沉闷而形式化。大部分安保安保和反渗透计划早已由我们和史塔西部署完毕，沃罗诺夫所带来的GRU方案并无太多新意，更多是强调情报共享、组建联合小组以及与史塔西加强协作的必要性。这些陈词滥调让在场几位米格勃资深军官，连同威廉·蔡塞尔派来的史塔西代表，都微微蹙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