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寒风裹挟着运河的湿气，钻过窗棂缝隙，呜咽着在空旷的三楼回响。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在铸铁炉栅后明灭不定，将我们沉默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纸上。桌上，那两份刚译出的密电，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静静躺在冰冷的橡木桌面。油墨的气息混合着纸张特有的微酸，弥漫在空气里。我和娜塔莎各自占据沙发一角，从清晨收到这该死的电文起，就这样无言对坐了许久。电文的内容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一团乱麻，让人理不清头绪，更像一层厚重的、难以穿透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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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份来自阿巴库莫夫上将的电报纸边缘，纸张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她终于打破沉寂，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透出的难以置信，再次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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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斯塔西娅同志，我们的盟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正式成立了其国家安全机构——‘史塔西’。该机构目前亟需有经验的专家参与指导工作，为其初期建设奠定坚实基础。组织决定，由你以苏联国家安全部柏林地区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前往，提供必要的指导建议与意见。史塔西首任部长威廉·蔡塞尔同志将为你安排具体工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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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念到这里，指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那行字背后的深意，才继续念道：“我们欢迎你带上你的朋友汉斯·施派德尔先生。我们相信，他对西德及美国情报工作的认知，将为我们提供宝贵的见解。请勿顾虑，威廉·蔡塞尔同志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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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娜塔莎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我，那里面翻涌着和我同样的惊疑，“把你的电文也再念一遍。”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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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应道，喉咙有些发紧。伸手拿起盖伦少将发来的密电，纸张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像一个纯粹的传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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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派德尔同志：鉴于当前柏林特殊局势及我方在民主德国境内的情报需求，你需密切关注并评估新成立的民主德国国家安全机构‘史塔西’的组织结构及初期运作模式。现获得重要机遇：苏联国家安全部方面已同意，在其特派顾问阿纳斯塔西娅同志指导史塔西工作期间，允许我方代表以‘特别观察员’身份陪同参与。施派德尔同志，华盛顿高层指示，望你尽可能把握此机会，陪同阿纳斯塔西娅同志前往。请务必保持绝对低调，高度注意自身安全。请知悉，史塔西负责人威廉·蔡塞尔同志已获知并接受此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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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间里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的噼啪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娜塔莎没有立刻说话，她缓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指节抵着眉心，用力揉按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上那盏蒙尘的吊灯，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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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不是问我，更像是在问这荒谬的现实本身。“汉斯，为什么是两份...近乎一模一样的电报？像事先排练好的一样？他们...”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他们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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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燃一支烟，辛辣的烟雾暂时麻痹了翻腾的思绪。“让一个苏联顾问去指导史塔西，天经地义。乌布利希同志再想抓牢权柄，也得承认莫斯科的经验无可替代。”我看着娜塔莎，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可让我去？汉斯·施派德尔，西边盖伦组织在柏林的头儿？一个彻头彻尾的‘敌方阵营’情报负责人？”我忍不住冷笑出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蔡塞尔会同意？他难道不怕我把史塔西的里里外外、连地基怎么打的都拍成照片，塞进下一个给华盛顿的邮包里？苏联人自己就不怕？”烟灰无声地落在膝头，我弹了弹，那细碎的灰烬仿佛就是这整件事的逻辑碎片。“乌布利希同志难道在政治局会议上睡着了？还是说...”我眯起眼，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这根本就是他无力反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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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