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在凌晨四点钟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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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卡座沙发上，上半身被桦威急救员用再生绷带和纳米修复液裹得严严实实，右肩那道从锁骨斜拉到胸口的等离子灼伤已经结了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膜。腹腔内出血止住了，右肺重新膨胀，后脑的钝器伤被局部麻醉。她的光学义眼在虹膜数据流崩溃后被薇薇安手动重启，此刻正以最低功耗模式缓慢滚动着启动自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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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的第一张脸是杰克。杰克坐在卡座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把那把动能长刀横在膝盖上。她的马尾辫散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白色背心前襟上全是宋的血，边缘已经氧化成深褐色。她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宋的义眼刚一亮起，她就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宋，嘴角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但她还是歪着嘴笑了一下。“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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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没有回答“我醒了”。她的义眼自检进度条才跑到百分之六十三，语言模块还没加载完，但她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抓住杰克的手腕，抓得很用力。然后她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日语——“私はまだここにいる。”我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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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用拇指轻轻按住她虎口上那道旧伤疤的边缘。“我也在。”她说，声音和平常一样带着嬉笑的口吻，但她的拇指在宋的虎口上来回画了三道弧——那不是按摩，那是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祈祷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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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五分，桦威安全部的编制战斗小组抵达了酒吧后院的下水道入口。这是周以宁——桦威亚太区安全主管，那个在宋中弹当天带急救队冲进酒吧的女人——在接获V加密求救后直接下的一道死命令：“不走地面，不穿街道，所有装备和人员从地下走，避开一切可能的卫星扫描和无人机巡逻。”夜之城贫民区的下水道管网在战前是军用级别的工事标准，管道宽敞到足以容纳一辆小型装甲车通行。二十年来，帮派用这些管道走私军火、偷渡难民、藏匿尸体，但没有一个公司势力能够完全测绘它的全部分支——因为唯一掌握的完整地图是当年参与管网建设的中国工程团队留下的，而这份地图在桦威的加密服务器里沉睡了十五年，直到今晚才被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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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分，酒吧后厨的地板从下面被推开了。曼恩正在往锅里下第二锅红豆饭的米，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竹村的刀也在瞬间出了鞘，但立刻被他按回刀鞘——因为从地板下面钻出来的人穿的是桦威制服，领口别着电路树标志，手里端着的不是枪，而是一箱印着“生物制药”字样的医疗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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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二批人。第三批人。第四批人。后厨的出入口不够用了，杰拉德带着码头工人把后门外面的老式货梯重新通上电，货梯平台的钢板被液压撑开，一个接一个的桦威编制战斗小组从下水道竖井里升上来。他们带来了十五套重型外骨骼装甲、四面走廊的机动拦截系统、七个可以自主飞行的军用无人机、便携式EMP护盾发生器、以及整整六箱从黑网都买不到的中国军方制式动能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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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短发，左脸颊上纹了一道淡蓝色电路线，穿着一件桦威安全部的黑色作战服，肩膀上的标志不是电路树，而是郊狼——那是她连夜亲手喷上去的，油漆还没干。“桦威安全部，‘守夜人’小队。”她向所有人简洁地自我介绍——代号小陆。然后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全新的战术匕首扔给V，匕首鞘上用荧光漆手写着：致郊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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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宋靠坐在卡座沙发上，上半身被再生绷带裹得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但她已经可以自主呼吸、自主眨眼、自主用左手端起曼恩放在她旁边的那杯热水——水温被曼恩控制在五十二度，和V每次给她倒白开水时一模一样。曼恩没有问她渴不渴，只是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去盛红豆饭。宋看着她微驼的背影在厨房的暖光灯下晃来晃去，那种光她以前从来没在这间酒吧里注意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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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次任务结束，我会喝一杯水，检查武器，然后等下一个任务。这间酒吧在我的档案里只是一个坐标——‘实验体七号临时安置点’中的其中一处。但现在我只剩下一个想法。”她看着杰克，低声说，“我想保护这里。不是作为任务。是作为我的私人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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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