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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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知道这个名字。在夜之城混过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强尼·银手。他是传奇，是神话，是地下抵抗运动的标志性图腾。他曾在2037年夜之城大暴动期间，单枪匹马袭击荒坂大厦，在九十七层引爆了一枚战术级脏弹。荒坂官方声称他当场被击毙，但二十多年来，关于他没有死的传闻从未停歇。有人说他逃到了外海无人区，有人说他被军用AI同化进了网络深处，有人说他在某个地下义体诊所里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件人形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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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猜到正确答案——他的意识被囚禁在一枚芯片里，辗转于黑市和实验室之间，最后被塞进了一个雇佣兵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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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盯着那个靠在墙上的虚影，脑子里所有的思维线程全部撞到了一起。强尼的影像在他的视网膜上叠加了一层淡金色的噪点，像老旧全息照片的残影。更令人烦躁的是，V能感觉到某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正在沿着突触蔓延——一种混合着愤怒、怀旧和对香烟强烈渴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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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身上的烟？”V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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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挑了一下眉毛：“看来融合已经开始了。你居然能读取我的小需求。不错，省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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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烟。”V从医疗床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老德在一旁瞪着他，显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老德不是蠢人——他看着V对着空墙说话，看着V的瞳孔里反射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影，见多识广的黑客医生知道这种画面意味着什么。芯片已经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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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稳定剂。”老德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操作台上，从堆满空披萨盒和废弃电路板的桌面上翻出一支注射器，“这种芯片在早期试验阶段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复制进宿主体内的意识如果不加干预，会在两到三周内完全覆盖宿主人格。换句话说，再过几个星期，你就不是你了。你会变成强尼·银手，穿着一个叫V的身体，继续抽他妈的烟，弹他妈的吉他，炸他妈的荒坂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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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从墙上直起身，走了过来，站在老德身后，歪着头打量那支注射器。“这东西是β受体阻断剂。配方对不对？”他伸手想碰老德的肩膀——手直接穿了过去，没有带来任何物理接触，只有一阵微弱的静电感在V的脑皮层上弹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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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对。”V替强尼回答，然后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答案。关于β受体阻断剂的一切信息——分子式、血脑屏障透过率、半衰期——忽然全部出现在意识中，就像一幅早已存在硬盘中被遗忘的数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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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德把针管扎进V的颈动脉。药液涌进血管，几秒之内，强尼的影像开始变得稀薄。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更透明，更安静，像一个被调到最小音量的播放器。“这东西撑不了多久，只能暂时压制。”强尼的声音在V大脑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像隔着水听岸上的人说话。到最后那句“我们还会再聊的”，几乎全部没入了白噪音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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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V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水泥地上。他抬起头，老德正在用一种罕见的严肃表情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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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直接看到了他？不是幻觉，是他本人的影像直接叠加在你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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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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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老德一拳砸在操作台上，一个空披萨盒震落在地。“这种程度的融合，说明芯片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这他妈太快了。通常情况下，从植入到出现完整影像至少需要数周到数月的时间窗口。除非——”他盯着V，目光变得锐利，“除非你本人的人格结构和这家伙的存在某种共鸣。相似的创伤、相似的性取向、相似的神经结构。你和他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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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没有回答。他的记忆里浮现出强尼刚才说话的场景——强尼说他也是双性人，也是双性恋。这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让这枚芯片如此迅速地和他产生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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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拔出来吗？”V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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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德摇头。“荒坂原厂设备可以实现芯片摘取。但那几台设备都在荒坂总部的地下神经科学实验室里。就算你全副武装雇佣两支军队，也不可能闯进去。”他顿了顿，“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军方的网络技术部门。他们长期与各类残存的人工智能打交道，在神经元与数字意识的接口方面，技术水平独步一方。军方拥有某种可以安全分离人格芯片的技术，代号‘灵魂剥离计划’。但你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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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慢慢交叉双臂，没有说话。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乳胶作战服的碎片，黑色的纳米涂层在日光灯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在思考。这就是V的方式——不抱怨，不崩溃，不在原地坐以待毙。他会把每一个选项都摊在心里那张无形的桌面上，逐一排除，直到只剩下一条路。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他都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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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里，V藏身在老德诊所地下室的杂物间里，靠合成营养剂和过期的功能饮料维持体力。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他在几年前做过加速代谢的基因改造，伤口愈合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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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他从老德的终端上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强尼·银手的公开资料。2037年的那场袭击——荒坂大厦爆炸中，有一百三十七名平民丧生。同时也有荒坂的一个秘密武器实验室被摧毁，那些武器原本计划被投放到夜之城下层的贫民区。有人说强尼是恐怖分子，有人说他是英雄，有人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正义，只是单纯喜欢看世界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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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生前的最后一个采访中，一名地下电台记者问他为什么要袭击荒坂。“因为这座楼挡了我的阳光。”强尼说，然后站起来，大步走开，消失在镜头的噪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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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觉得这个回答不是玩笑。他是真的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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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