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城的雨在凌晨三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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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狼酒吧的霓虹招牌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雾蒙蒙的光，新换的灯管还带着出厂时的保护膜，把“EL COYOTE COJO”几个字母映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杰克的母亲曼恩说老招牌用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连霓虹灯都忘了自己本来是红的。新招牌揭幕那天，整条街的人都来了，退役军人在角落里用啤酒杯敲着桌子唱歌，码头工人把杰克生前喜欢的墨西哥老歌点了一遍又一遍。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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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酒吧已经打烊。自动点唱机的电源拔了，椅子全部倒扣在桌面上，只有吧台上方那盏老式的暖黄吊灯还亮着。V站在吧台后面，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酒杯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摘下脖子上的电子项圈放在吧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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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圈在灯下泛着幽微的蓝光。黑色乳胶包裹的表面上刻着一只奔跑的郊狼——那是薇薇安用纳米蚀刻技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郊狼的尾巴高高翘起，像是在嘲笑什么东西。项圈内部嵌着一台微型量子计算机，运算能力相当于军方网络安全局半个标准服务器机房。它可以随时接入夜之城的任何网络节点，可以绕过荒坂和山本的商业防火墙，可以在零点三秒内把V的声音传送到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通讯终端。它是薇薇安送给V的礼物，用她的话说——“你替我照顾了强尼这么久，我也替你照顾一下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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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把项圈重新戴回脖子上。乳胶贴着皮肤的触感已经熟悉得像自己的体温。他脱下酒保围裙挂在吧台后面的挂钩上，露出下面那件哑光黑色的乳胶紧身衣。吧台后面那面镜子里映出他的身体曲线——G罩杯的硅胶义乳在乳胶下呈现出完美的水滴形，腰线收得很紧，髋部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把大提琴的侧影。他在军方的最后一项身体改造手术结束后，宋把一份签完字的外勤任务结算单推到他面前，同时推过来一面镜子。“实验体七号的档案已经注销了，”她说，“从现在开始，你是V，只是V。”V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新的义体，旧的灵魂，乳胶衣下保留了本来的性器。这副身体不再为作战而存在，但它仍然是一种语言——告诉每一个看见他的人：我拒绝被归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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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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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楼梯上传来拖鞋的踢踏声。曼恩披着一件旧睡袍走下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被睡眠中途打断的迷糊。她从吧台后面摸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然后靠在吧台边打量着V。“你每天晚上都要把杯子重擦一遍。杯子又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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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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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的习惯还是调酒师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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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V把最后一只红酒杯对着灯光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水痕，然后挂上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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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恩喝了一口凉茶，目光透过杯沿看着V。这三个月里，她看着这个穿乳胶衣的人把杰克欠下的债务一笔一笔还清，把酒吧的账目整理得比电子表格还干净，把那些被高利贷威胁过的供货商关系一个一个修复回来。他什么都不说，但曼恩什么都知道。当一个失去最好搭档的雇佣兵，忽然来到搭档母亲的酒吧里洗杯子，一洗就是一整个夏天——不可能是为了工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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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个女人来找你。”曼恩放下杯子，“不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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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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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的。”曼恩皱着眉头，“那种不说话就能让人后背发凉的气质。她没进来，在街对面站了十几分钟，然后走了。走之前用光信号往你窗户上闪了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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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她没有用通讯频道直接联系他，而是在街对面闪了四次光信号——军方的紧急联络暗号，意思是“任务未完成，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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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大事。”V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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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意味着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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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没有回答。他把沥水架推到吧台角落，用抹布擦干净吧台台面上最后一点水渍。乳胶手套在木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移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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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恩上楼去了。她的拖鞋踢踏声消失在天花板后面，整间酒吧只剩下V一个人和头顶那盏吊灯。他坐在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触了触颈上那只电子项圈。薇薇安的量子芯片在微型计算机里发出几乎听不到的蜂鸣——那是她每隔二十四小时按时检修网络链路信号时留下的习惯。她说她的任务早该结束了，但她还留着这个习惯，就因为怕有人会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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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闭上眼睛。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酒吧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用指甲敲击金属。他想起三个月前强尼和薇薇安在郊狼酒吧的人群里接吻的样子——两个新的合成义体在霓虹灯下印出旧照片似的轮廓。那时候他在后门外打电话给宋，说档案再留一阵子。结果一留就是整个夏天。杰克的事办完了，强尼的事办完了，但他的档案还没有注销。宋没有催他。宋从来不催他的原因，他知道——她等的不是他离开，是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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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郊狼酒吧的霓虹招牌准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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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陆续到来。先是码头工人工会的几个老面孔，坐在角落的老位置，点一打便宜的合成啤酒，开始讨论下个月的罢工计划。然后是一群刚从地下义体诊所出来的年轻人，手臂上还缠着修复光纤，脸上带着术后麻醉未散的恍惚。他们点的都是烈酒，V把龙舌兰倒进杯子里的时候，量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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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你偏心！”一个码头工人冲着吧台喊，“给他们倒那么多，给我们倒得像尿一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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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术后恢复。你是酒瘾发作。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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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酒吧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个码头工人笑骂着把杯垫扔过来，V偏头躲过去，乳胶面具下的嘴唇动了一下——那是他笑的方式，别人看不到，但他自己知道。面具是他的皮肤，项圈是他的神经末梢，这间酒吧是他新的作战基地。敌人不再是山本和荒坂的突击队，而是被高利贷压垮的邻居、找不到义体配件的伤残战友、在夜之城里无处可去的街头小子。他们的武器是酒精、聊天和在凌晨三点听一个哑光的乳胶人低头倒酒时偶尔溢出的轻声低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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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和薇薇安每周五都会来。强尼的新身体在军方定制的外骨骼上覆盖了一层仿生皮肤，看起来和他五十年前的照片差不多——银色的金属手臂、棱角分明的下颌、总是不肯好好扣上的衣领。薇薇安比她黑墙里的影像多了一些实体感，皮肤在灯光下有着正常人该有的毛孔和纹理，头发染回净黑色，低头时垂发遮住半边脸。他们每次来都坐在吧台最靠近自动点唱机的两个位置，点同样的酒——强尼喝不加冰的威士忌，薇薇安喝一种她自己调的无酒精饮料，配方是苏打水加三滴苦精和一片柠檬，她坚持说，这是当年在阁楼里自己研究出来的唯一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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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客人。”强尼接过酒杯的时候冲门口努了努下巴，“我看到她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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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抬头看向酒吧门口。一辆没有标识的深灰色装甲浮空车正缓缓降落在街对面的停车位上。车门滑开，走下来一个穿深蓝色军装的女人。左眼是军用级光学义眼，步伐精确而冰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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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推开酒吧的门，挂在门上的老式铃铛响了一声。她扫了一眼整个酒吧——码头工人、义体青年、角落里的强尼和薇薇安——然后径直走到吧台前，军用靴的硬底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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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白开水。什么都别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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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给她倒了杯白水，放在吧台上。“你知道酒水是酒吧的主要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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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喝酒的。”宋在水杯边缘轻轻点了一下手指，“我需要你帮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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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靠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乳胶衣在酒架的背光里泛着黯淡的光泽。“军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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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军方。”宋的光学义眼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几度亮度——V认得这个细节，那是她在说非正式事务时才会做的调整，“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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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身，朝酒吧门口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V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外的浮空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影。隔着车窗玻璃看不太清楚轮廓，但V能分辨出一件和车身融为一体的黑色大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颌，皮肤在车内的暗光里显得近乎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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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三天前在一次联合清剿中被发现的。”宋说，“军方和欧盟的联合行动，目标是一个黑人及少数人种混合部落控制的非法义体工厂。她不在战斗人员的名单里。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被标记为非作战单位。”她停顿了一下，义眼的光圈微微收缩，“非作战单位的意思是，她不拿枪，但也不是平民。在夜之城的地下交易里，这种标记通常代表一类特定的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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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V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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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没有否认。“她来自一个你不知道的渠道——虹吸管道。从战争时期流散至今的东亚和环太平洋族群，在少数人种部落边缘被当作改造基底出售。她脖子上的项圈就是商品登记编码。我们攻入的时候登记芯片已被远程激活。也就是说，她的买家在地表某处，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