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微型小车停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夜之城正在下小雨。雨水落在郊狼的霓虹招牌上，顺着关掉的灯管往下淌，滴在门口那块“暂停营业”的黑板上，把曼恩写的粉笔字洇成一团团模糊的粉色。车是哑光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引擎声安静得像一台家用冰箱。车门滑开，先下来的是上次那个年长的桦威员工，他撑开一把黑色雨伞，然后侧身让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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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德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今晚酒吧没有客人——不是没人来，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其他事情推掉了。码头工会的兄弟们挤在角落的卡座里打牌，但没人真的在算输赢；强尼和薇薇安坐在老位置上，强尼把同一根替代烟反复叼在嘴里又拿出来；竹村靠在后厨门口，长刀横在膝上；曼恩在厨房里热红豆饭，从下午热到晚上，已经热了四锅，每一锅都没人吃。莲和V在吧台前坐着，面前放着两杯没怎么喝的柠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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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的铃铛响了。杰拉德没抬头。“今晚歇业了，兄弟，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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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他抬起头，看见桦威的制服，然后看见站在制服旁边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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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从他手里滑下去，在吧台下面的不锈钢水槽边缘弹了一下，落在地上摔成三片。声音清脆而突兀，像一颗子弹打穿了整间酒吧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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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站在门口，被桦威员工的黑色雨伞遮住了半边身子。她大约一米七出头，穿着一双深棕色的短靴和简单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干净的白色棉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微卷，披散在肩膀上，五官是典型的墨西哥裔——深眼窝，高颧骨，嘴唇饱满，下颌线条柔和但很有力度。她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但她的站姿不像二十多岁的人——重心落在前脚掌，肩膀微侧，随时可以往任何方向移动。她有一双黑褐色的眼睛，此刻正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然后停在吧台后面那块写着酒单的白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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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德先生，”桦威员工的声音平淡而专业，“您的定制服务已完成。为保证客户安全和隐私，我们非常抱歉深夜到访。现在请您签收并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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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电子文档板递过来。杰拉德像行尸走肉一样伸出手，在屏幕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签名——笔画歪歪扭扭，因为他的工业义肢在那个瞬间抖得像是引擎支架松脱。桦威员工把文档板收回去，微微欠身，说了一句“感谢您选择桦威复生计划”，然后转身撑伞出了门。铃铛又响了一声，车门轻响，引擎启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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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安静得能听见冷柜的压缩机在嗡嗡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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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墨西哥女人站在门口，雨水从她发梢滴下来。她把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歪着头环顾了一圈酒吧——角落里的码头工人、吧台后的杰拉德、卡座里的强尼和薇薇安、后厨门口的竹村、厨房门口还端着红豆饭的曼恩。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整张脸蔓延，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齿。那不是女性的微笑，不是淑女的矜持，不是初见的拘谨。那是杰克·威尔斯的笑——嘴角往左歪得比右边高一点，眼睛眯成两条缝，鼻子皱起一小片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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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们我回来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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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在酒吧的木梁和旧霓虹灯管之间来回弹跳。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杰拉德的工业义肢抓在吧台边缘，钛合金手指在木头上压出了五道凹痕。强尼把替代烟从嘴里拿出来，搁在桌上，烟嘴已经被他咬扁了。薇薇安的手悬在数据板上方，完全静止。竹村的手从长刀柄上滑落到膝上，然后攥住了和服袖子。曼恩站在厨房门口，红豆饭的碗从她手里滑到地上，米饭洒了一地，碗没碎，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下来。她看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