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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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走了。带着我们精心编排的剧本，和一部无法追踪的手机，像一颗投向抚口那潭死水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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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留在了吴州。按照郑文清的计划，我必须暂时“消失”，切断我和林美芬之间所有可能的联系，让这场戏看起来更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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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那间每天都能闻到楼下油条摊味道的廉价旅馆里，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逃犯，等待着前线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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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有一种大仇将报的、病态的亢奋。我反复想象着于利军在听完林美芬的话后，那种恐惧和动摇的表情。另一方面，我又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我们的计划，太过依赖人性的算计，太过依赖郑文清那套冷静的逻辑。而我总觉得，现实，往往比任何逻辑，都更混乱，也更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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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郑文清，每天晚上十点，会通一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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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她的声音永远是冷静的，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分析着林美芬白天传回来的每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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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接触了三个老邻居，氛围营造得很成功。于利军的侄女，已经把她‘衣锦还乡’的消息，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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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见了化工厂的两个旧同事。‘香港老板’和‘北方大区负责人’的身份，已经初步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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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耐心点，于伟。鱼，需要时间，才会慢慢靠近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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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冷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焦虑。我开始相信，我们真的可以像两个高明的棋手一样，操纵着棋盘上的人和事，一步一步，走向最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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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郑文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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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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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伟，”她说，“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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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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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想通过一个以前在财经媒体的朋友，查一下茂华地产最近的税务记录。但是，我朋友告诉我，他那边，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所有关于茂华地产的深度资料，都被暂时冻结了，查询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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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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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电话那头，郑文清的声音，像结了冰一样，“有人，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了。而且，对方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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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听到的第一声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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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一声遥远的、沉闷的雷，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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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风暴，是在第二天，由那个我们本以为是“猎物”的、最关键的人物，亲自引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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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美芬给我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不再是前几天的沉着冷静，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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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知道了！”她几乎是在尖叫，“黄阳！黄阳来找于利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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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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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林美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正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