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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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三天，成了我大学记忆里，最诡异、也最漫长的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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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蓝真的把那封撕成两半的举报信，扔进了宿舍的垃圾桶。她没有再去系里找任何人，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她像黄阳说的那样，每天照常去上课，去图书馆。只是，她不再看那些现当代文学的闲书了，她抱在手里的，永远是厚厚的专业课本和考研英语词汇。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也更用功，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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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像一个被判了缓刑的囚犯。我不知道黄阳会做什么，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一个“交代”。我内心深处，甚至怀着一丝阴暗的期待，我期待着黄阳失败。我期待着三天后，他灰头土脸地来告诉我们，他也没办法。那样，或许就能向秦蓝证明，他那套所谓的“规则”，也并非万能。那样，或许我们就能回到原点，重新拿起那份被撕碎的举报信，用我们自己的、虽然笨拙但至少干净的方式，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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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意识到，当一个理想主义者，开始寄希望于求证另一个人的“失败”，而不是追求自己的“成功”时，他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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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阳没有再联系我们。他好像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但他的影子，却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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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学校的内部论坛“梧桐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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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S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探讨：当个人努力遭遇“规则”之外的因素，我们应该坚守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发帖人是一个匿名的ID。帖子通篇没有提“奖学金”三个字，也没有点名任何院系，而是用一种非常学术化、非常冷静的口吻，探讨了一个哲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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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底下的回帖，很快就歪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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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同样匿名的ID，开始在下面“不经意”地，分享一些自己听说的、关于评奖评优不公的“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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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某文科学院，今年的国奖给了一个挂过科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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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说的是不是中文系啊？我也听说了，她爸是教育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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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S不是法外之地，楼上注意言辞啊（狗头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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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很快就火了，被顶上了首页。各种猜测、爆料、和打着“理性探讨”旗号的愤怒，在虚拟的空间里迅速发酵。虽然没有人点名道姓，但矛头已经很清晰地，指向了我们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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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留言，心里一阵发冷。我知道，这是黄阳的手笔。他没有像我一样，选择用一封信去冲撞一堵墙。他选择用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刺向那堵墙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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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宿舍的胖子，从外面带回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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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们听说了吗？”他一脸神秘地对我们说，“咱们学校最大的那个驾校代理，就是总在食堂门口发传单的那个，昨天被学校保卫处给查了！说他账目有问题，涉嫌欺诈学生。听说，那个代理的老板，跟咱们中文系系主任的小舅子，是连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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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它和BBS上的帖子，看似毫无关联，但其中的脉络，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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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去想，黄阳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高明的猎人，不动声色地，布置着一个又一个的陷阱。他从不亲自下场，只是轻轻地拨动几根线，就能让他的猎物们，自相残杀，或者，主动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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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三天早上，结果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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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的通知，标题是《关于更正2006年度国家励志奖学金获奖名单的说明》。通知里，用一种极其官方的口吻写着：“因原获奖者某某某同学，本着谦虚严谨的治学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