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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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最终，选择了与我们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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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选择，没有任何悬念。我甚至，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太多挣扎的神色。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懂得趋利避害的现实主义者。在“同归于尽”和“保全自己与儿子”这两个选项之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就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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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问我和郑文清到底是谁，也没有问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她只关心一件事：“事成之后，你们怎么保证，我和博文能彻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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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保证不了。”我把郑文清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她，“我们只能向你承诺，在那份最终会递交上去的材料里，你的名字，会被定义为‘被于利军蒙蔽的、不知情的受害者’，以及，‘最终醒悟并协助调查的、有功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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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脸上来回地扫视，像是在评估我这番话的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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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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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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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计划，就此进入了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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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林美芬向她所在的医院，请了长假。理由是“回东北老家，处理一些私人事务”。然后，她坐上了回抚口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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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留在了吴州。我没有回江城，也没有回抚口。郑文清说，我必须暂时消失。不能让于利军，把林美芬的突然出现，和我之前的到访，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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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美芬之间，唯一的联系，是一部新买的、没有登记任何身份信息的手机。而这部手机，则由远在江城的郑文清，进行远程的“遥控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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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一个潜伏在敌后的间谍，每天待在那间廉价的小旅馆里，等待着前线传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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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回到抚口的第一天，没有立刻去找于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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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郑文清的剧本，她先去拜访了几个当年在化工厂时，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如今都已经退休了的老邻居、老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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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的时候，开着一辆租来的、挂着南方牌照的本田雅阁。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得体的套装。她给每个人，都带去了价值不菲的南方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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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已经多年未见的、生活平淡的老邻居面前，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在南方打拼多年后，事业有成、生活优渥的“成功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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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在闲聊中，“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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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会说：“唉，还是咱们东北好啊。南方虽然挣钱，但人情太淡。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我们公司，打算在北方开拓市场。老板特别器重我，想让我回来，当北方大区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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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说：“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博文，现在也上大学了。学习不怎么样，就知道瞎折腾。前段时间，还非要去什么香港的公司实习。我跟他说，你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人家凭什么要你？他说，是人家公司的一个董事，特别看好他。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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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通过那些爱嚼舌根的老邻居的嘴，它们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于利军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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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清说，这叫“营造氛围”。在正式见面之前，要先通过各种侧面的信息，把林美芬的“人设”，给立起来。要让于利军相信，他这个前妻，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他的家庭妇女了。她现在，有钱，有背景，有他惹不起的“新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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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三天，于利军的电话，就主动打到了林美芬的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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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他那原本充满了颓废和不耐烦的声音，变得异常的、甚至是有些谄媚的客气。他问林美芬，什么时候有空，想请她吃顿饭，“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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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上钩了。”林美芬在电话里，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向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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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计划行事。”我把郑文清的指示，传达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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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定在了周六晚上。地点，不是什么大酒店，而是于利军现在住的那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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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说，是于利军主动提出来的。他说，在外面吃，太招摇，不如在家里，自己做几个菜，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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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怕了。他怕在公开场合，和我这个突然“衣锦还乡”的前妻见面，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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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林美芬开着那辆本田雅阁，准时出现在了窑地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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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