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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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作战指挥部”，从图书馆那间充满了灰尘味的阅览室，转移到了郑文清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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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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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区。房子是租的，一个很小的一居室。但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像一个精密的、没有任何多余零件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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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秦蓝那个堆满了杂物和书籍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屋，完全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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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我们一起画的、巨大的牛皮纸“罪案地图”，被她用图钉，工工整整地，钉在了客厅最大的一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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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成了我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都要面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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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美的圈套，需要三个要素。”郑文清站在那张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像一个冷静的军事参谋，对我说道，“第一，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第二，是一个让他自以为安全的‘环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彻底暴露的‘压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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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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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红笔，在地图上，重重地圈出了两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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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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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口市化工厂原厂长，孙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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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叔叔于利军，现在是一条被拔了牙的、被主人抛弃了的狗。”郑文清看着那两个名字，眼神很冷，“他有恨，但他没有胆子。他手里攥着那个能咬死主人的证据，却不敢拿出来。因为他怕，怕主人在临死前，反咬他一口，把他一起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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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错觉。让他以为，有另一股比黄茂更强大的力量，出现了。这股力量，可以当他的新主人，可以保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能帮他报被抛弃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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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就要成为那个‘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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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听着她那些我从未接触过的、充满了算计和谋划的词语，感到一阵阵的陌生。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刚从乡下走进大城市的青年，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得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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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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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演员’。”她说，“一个能接触到你叔叔，并且能让他相信，我们背后有‘大人物’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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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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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你。”她摇了摇头，“你的身份，太敏感。你一出现，他只会感到恐惧。我们需要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但又和他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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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那张地图上，圈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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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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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婶婶，于利军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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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我愣住了，“她早就跟我叔离婚了，带着我弟去了南方，十几年都没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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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她走了十几年，所以她才是最好的人选。”郑文清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明的光芒，“一个突然回来的前妻，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并且在外面‘见过了世面’的前妻，说出来的话，才最让他无法分辨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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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补充道，“根据我查到的资料，你婶婶林美芬，当年，也从你叔叔那里，拿到过一笔不菲的‘分手费’。而那笔钱的来源，很可能，就和你叔叔在化工厂的那些‘操作’，有关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一条船上的人。她有足够的动机，来保证自己不被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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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怎么找到她？又怎么让她，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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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不难。”郑文清从一堆文件里，拿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户籍信息表，“我托人查了。她现在，带着你弟，就在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叫‘吴州’的城市。你弟，叫于博文，今年应该也上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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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让她帮我们……”郑文清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就需要你，去当那个‘说客’了。你需要让她明白，我们不是在求她，而是在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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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是跟她那个已经成了丧家之犬的前夫，一起，被我们手里的这些东西拖下水，身败名裂。还是，选择跟我们合作，当一个‘污点证人’，保住她自己，和她儿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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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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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她和黄阳，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他们都深谙人性的弱点，都擅长用利益和恐惧，来操纵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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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区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