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再去一次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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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青崖把照片拿出来，想和旧的合照一起放进铁盒子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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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把那张合照贴在墙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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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从厨房出来，沈青崖指了指墙上，“贴那儿。那儿不是还空着一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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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看那面墙，有看了看他。转身去了厨房大了半碗面糊。他把面糊点在照片的四角，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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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青崖侧躺着，看着墙上那张照片的轮廓。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陆远山的手背上。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但记得今天的事，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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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青崖特意起了一个大早。不是他想要早起，而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想在睡一会儿，但那种感觉一直都在，像一根细细的线拴在他的胸口，轻轻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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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边上的炕空着，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灶房里有火光，陆远山正在做早饭。他穿好衣服，走到灶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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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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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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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后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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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正在淘米，他的手在水里搅着，米粒从指缝里漏下去。“路不好走，雪化了又冻，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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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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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的手停住了，他把淘米水倒掉，又接了一瓢水。“是，一块石头，刻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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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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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米下到锅里，盖上锅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吃过早饭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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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小米的，里面放了红枣。沈青崖喝了两碗，把碗搁在灶台上。陆远山从杂物房里找了一根棍子出来，是愧木的，剥了皮，光滑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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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着，路上滑。”他自己也拿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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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确实不好走，雪化了一半，路面上结着一层冰壳，踩上去咔咔响。山路两边的灌木丛光秃秃的，枝上挂着冰凌，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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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拄着棍子，一步步跟在陆远山后面，走了一会儿脚下一滑，陆远山回头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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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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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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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步子放慢。他走在前面，专挑雪薄的地方踩，等踩实了让沈青崖跟着他的脚印走。沈青崖踩在他的脚印里，比他的脚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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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到了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树木稀稀拉拉的。陆远山过去找了找，把上面的雪和泥土擦掉，石头表面露出三个字——沈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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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被风雨侵蚀的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勉强分辨出来。沈青崖蹲下来，手停在石头上面，指尖描着那些笔划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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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字的第一笔开始，沿着刻痕慢慢地划过去。横，竖，撇，捺。每一笔都刻的很深。他摸到青字的中间时，那里有一道特别深的凹槽，好像刻的人在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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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刻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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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远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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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刻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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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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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手指停在石头上，“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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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站在身后，山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沈青崖，看着那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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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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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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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在刻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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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他蹲在石头面前，找到第一笔，沿着旧痕迹慢慢描过去。刀刃刮过石头，发出沙沙声。石屑从刀尖下翻出来，细细的，灰白色的，落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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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的很慢，没一笔都是照着原来的笔划描，把那些被风雨磨浅的地方重新描一遍，让字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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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刻完最后一个字。陆远山直起腰，把刀上的石屑吹干净，合上刀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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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从口袋里伸出手，“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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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刀递给他。他在那块石头的背面，找了一个平正的石面。拿起刀，在石头上刻了起来。他刻的很慢，笔划歪歪扭扭的，刀尖滑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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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字刻完，他看了看，太难看了。但他没有停，继续刻第二个字。等三个字刻完，他把刀合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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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背面多了三个字——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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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刻的比你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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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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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拍掉膝盖上的雪，风从山顶上吹下来，吹的地上的枯草沙沙响。他站在石头面前，把自己的名字看了一遍，又把背面的名字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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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年都来，你描前面，我描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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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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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青崖踩着他的脚印，陆远山又把自己的步子放小，让他每一步都能稳稳的踩在自己的脚印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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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刻那个青字的时候，为什么停了一下。”沈青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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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字不好写。你教过我，青字中间那一横不能太长。我刻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教我的那些话，就停了一下。”陆远山一脚踩进雪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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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有追问，他踩着陆远山的脚印，一步步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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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陆远山在灶房里做饭。沈青崖在灶口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灰毛被照得暖融融的。他把柴塞进灶膛，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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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刻那块石头的时候，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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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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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觉得我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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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停了一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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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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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灶台上。“刻了，就有人等。不刻，就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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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火钳搁下，“那你等了十二年，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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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灶膛里的火光把他的虎纹映得一明一暗的。“等到你站在我面前，说我回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那也是等到了。你现在记不记得我不要紧，我认得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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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他，手还攥着火钳。他不记得自己十八岁走进这个村子时长什么样子了。但他想，那个年轻的自己一定是个傻子，让这个人等了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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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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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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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我会想起来的。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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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他把锅盖掀开，热气升腾起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填满了。他在热气那边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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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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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来的第二天，下了一场小雪。不大，细细碎碎的。沈青崖坐在门槛上看雪，尾巴在后面慢慢晃着。陆远山在屋里翻着东西，翻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旧镰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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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有些生锈了，木把手被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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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这个生锈的镰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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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的。去年跟我下地割玉米，用的这把。”陆远山顿了顿，“今天拿出来看还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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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接过来，翻来翻去的看了看，上面有被磨过的痕迹。他不记得自己啥时候用过这把刀，但他的拇指自动找到了刀背上那个最舒服的施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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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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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自己去看看。”陆远山说完去了院子，拿起斧子开始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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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进了屋子里，发现柜子顶上有个小盒子。来了好些天，现在他才发现。他把柜子顶上的盒子拿下来，打开。里面就几个小东西，一把梳子，一块石头，还有一个木雕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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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石头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回家”，他看了一会，什么也没想起来。放下后拿起那个木雕狼。刻的不是很细，耳朵尖尖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笑，两个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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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木雕狼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大小刚好。他看了一会，拿着木雕狼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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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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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汗，“我，你生日那天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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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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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八月二十。”他放下斧子，开始码柴火。沈青崖把那个木雕在手上摸了摸，心里涌上一股熟悉感，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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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雕的。”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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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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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雕这个的时候，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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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沈青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看了一会儿后转过身继续码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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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你收到的时候会不会喜欢，在想你以前的生日有没有人给你送东西，在想你生日会许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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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头看着木雕狼，他不记得自己当时收到这个东西时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那时候肯定也想现在这样，把它放在手心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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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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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会好好保存，”陆远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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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后，陆远山开始和面，醒面。沈青崖问他干啥，他说明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按照桦树沟的规矩，要吃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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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陆远山就起床了。他在案板上撒了干面粉，把面团揉成长条，揪成剂子，一个一个擀成薄薄的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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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烧得滚热，饼坯贴上去，滋啦一声，表面鼓起大大小小的气泡，翻个面再烙，烙到两面焦黄，搁在笸箩里用布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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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肉是头两天就卤好的，刘老三送来的，说是二月二的规矩，村里谁家卤了肉都互相送。陆远山切了半块，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又炒了一盘酸菜粉条，一盘土豆丝，凑了四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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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蹲在灶口前添柴。他现在的活计就是添柴，火大了撤两根，火小了加一根，把灶膛里的火伺候得温温顺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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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已经能分辨出槐木柴和松木柴烧起来的区别了。槐木火硬，烧得久，适合炖肉；松木火软，烧得快，适合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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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来？”他看见陆远山多摆了一双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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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说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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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柴往灶膛里推了推。秀英，陆远山跟他提过，兔兽人，去年七月刚嫁到村里，是刘老三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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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试着拼出一个形象，但拼不出来。他只记得陆远山说，她嫁过来那天，他在帮厨，自己字写得好，在帮忙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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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推开，铁蛋跑在前面，虎头帽歪了，棉袄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一把野酸枣，举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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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