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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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站在亭子里，看着湖面。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一点，淡金色的光照在冰面上，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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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他转过身，沈舟站在亭子外面，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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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踪我。”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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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踪，”他把嘴里的山楂咽下去，“是暗中观察。”他走进亭子，靠在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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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姑娘挺好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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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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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那个作文......真的是你写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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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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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又咬了一口糖葫芦，嚼得咯嘣响。湖对岸的小孩又放了一个鞭炮，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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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跟人家说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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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已经结婚了，和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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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把糖葫芦的竹签在栏杆上敲了敲，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把竹签仍在边上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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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挺好的。走吧，回家。妈炖了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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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今天的事，我能告诉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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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告诉就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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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走在前面，灰狼尾巴在衣服底下晃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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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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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亲还带着玉佩，生怕人家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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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佩塞进领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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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家，晚饭是沈母做的，莲藕排骨汤，沈青崖爱吃的。莲藕炖的粉粉的，筷子一戳就断。排骨炖了一个下午，汤面上浮着一层白白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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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坐在对面，连喝了两碗烫，又吃了三块排骨后，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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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见的人怎么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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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我把话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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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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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已经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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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没说话，他没问那个人是谁，也没问他姑娘是什么反应。但他也没再说什么不同意，只是坐在那儿，耳朵动了动，像是在等谁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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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有往下说，他低头喝汤。咬了一块藕，粉粉的。沈舟喝了一碗又一碗，把锅底的排骨全捞走了。沈母用筷子敲他的手背，说给你哥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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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乡下吃的可好了。”沈舟把最后一块排骨捞进碗里，“你看他那碗还有半碗没喝呢。”沈母看了看沈青崖的碗，确实还有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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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站起来，没说话，回到放家里关上了门。沈母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进了厨房。沈青崖站起来帮忙，被沈母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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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端着一碗汤看着沈青崖，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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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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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她说。“我就说爸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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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的事过了两天，沈父也没再说“不同意”三个字，也没说同意。每天坐在那儿看电视，也不遛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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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知道，他爸心里那根弦还绷着。但只要没断，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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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天，他接到一个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声音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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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我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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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当年一起下乡的。回城后前几年还和他有些联系，后来各自忙，联系也就断了。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从沈舟嘴里知道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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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结婚了，生了一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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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怎么不吭一声？之前想找你，听你妹说，你去了乡下。昨天见到你妹，她说你回来了。出来出来，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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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是李建国找的，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店门不是很大。等沈青崖到的时候，李建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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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没怎么变，黄色的毛发更黄了。笑起来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嘴咧的大大的，露出一排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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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胖了！”李建国站起来，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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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没变，”沈青崖在他对面坐下。“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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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心态好。你懂什么。”李建国把菜单推过来，“点菜点菜，别跟我客气。他们家的炖大骨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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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随便点了几个菜，炖大骨端上来，满满一盆，骨头多的很烂，肉一碰就掉。还有其他几个菜，李建国开了两瓶酒，给沈青崖到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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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怎么样？还写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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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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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名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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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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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挺好，出名了麻烦。”李建国给他夹了一块骨头，“你多吃点，你这种写书的，平时肯定不按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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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直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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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谁呢。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你写到半夜，饿的胃疼，找了半天没找到吃的，还是我分你的饼子。”李建国说到一半笑了一下，“那时候吃完你说还是不舒服，我一摸你脑袋，烫的很。是陆远山把你背到村医去的，你忘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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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筷子上的菜掉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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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毫无防备。沈青崖盯着碗里的骨头，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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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在那说。“那时候陆远山和我们年纪都差不多，他话少，干活猛。知青都有点怕他，就你和他走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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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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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人呢？还在桦树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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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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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点了点头，耳朵轻轻动了动。他刚要开口说什么，抬头看了沈青崖一眼，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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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红什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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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着头，耳朵尖是红的。灰毛底下的皮肤从耳根往脸颊蔓延，被热死蒸着，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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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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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李建国看了看窗户上的白雾，“这屋里是挺热的，但你耳朵也太红了吧。我说陆远山你就红……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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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筷子放下，狗耳朵竖起来，盯着沈青崖。沈青崖把脸往碗里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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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沈青崖没反应，李建国也不催。过了一会，才开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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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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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你以前在知青点，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下地你也下地，他砍柴你也跟在后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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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一口菜，继续说，“那时候有人说你们两穿一条裤子，你还脸红的不好意思。有一次去河里洗澡，我们叫你不愿意去，陆远山一见你，你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小媳妇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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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尾巴在椅子后面晃了晃，好在李建国没看见。他不自在的动了一下，“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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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的事，你不也记到现在。”他把沈青崖面前的杯子倒满酒，酒面平平的，映着头顶上暖黄色的灯。“他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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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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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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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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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端起杯子，对着沈青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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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他说，“十几年了，你还能把他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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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耳朵又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那时候在乡下，就发现你们两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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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又挠了挠头，“不是不对劲，怎么说呢，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刚开始我不明白，后来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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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下头，用筷子夹了夹碗里的骨头，没夹住，骨头在碗里打了个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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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来去过一次桦树沟。”李建国给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