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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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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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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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去镇上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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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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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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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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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闭上眼睛。他的手还在他背上摸着，一下一下的，很慢。他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手摸在背上的动静，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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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青崖醒来的时候，旁边空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走出去。陆远山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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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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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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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洗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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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蹲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陆远山已经把粥盛好了。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腌萝卜。两个人蹲在灶台前吃饭，谁也没说话。吃完了，沈青崖把稿子装进信封，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下出版社的地址。字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写完了，把信封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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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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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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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陆远山站在灶台前，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虎纹一道一道的。沈青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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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邮局里没什么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獾兽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沈青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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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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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兽人放下报纸，拿起信封掂了掂，看了看地址。“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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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别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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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兽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沈青崖接过单子，趴在柜台上填。填完了，递给獾兽人。獾兽人看了看，把单子贴上，盖了戳，把信封收进后面的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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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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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了邮局，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觉得浑身都轻了。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照片！上次照的照片还没取。他拐了个弯，往照相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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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相馆还是那家小门面，夹在两间大店中间，他推门进去，里面还是那么暗。羊兽人店主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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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照片。前段时间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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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兽人站起来，走到后面的架子上翻了翻，找出一个纸袋，递给他。沈青崖打开纸袋，里面是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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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拿出合照，天蓝色的背景布，起毛边的花花草草，两个人站在一起。他笑得有点傻，陆远山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纸袋里。另一张没看，直接放进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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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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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付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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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点了点头，把纸袋揣进怀里，走出照相馆。站在街上，他又把纸袋打开，把合照拿出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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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站在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他把照片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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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陆远山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发出一声脆响。看见他进来，放下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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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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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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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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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从怀里掏出纸袋，递给他。陆远山接过去，打开，拿出合照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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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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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什么叫还行？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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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把照片放回纸袋里，递给他。沈青崖没接。“这张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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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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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给你。”沈青崖从纸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是他单独的那张，“这张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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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着手里的照片，看了很久，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里。沈青崖看着他放照片的动作，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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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啥？”陆远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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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沈青崖说，“就是觉得，你放照片的样子，像在放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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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木屑飞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沈青崖伸手，把他头上的木屑拍掉。“远山，要不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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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远山有些‘鄙夷’的看着他，但还是把斧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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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接过斧子，抡起来，劈下去。木头没劈开，斧头卡在中间。他拔了几下，没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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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陆远山站在一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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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使劲了。”沈青崖咬着牙，把斧头拔出来，又劈了一下。这回劈开了。木头分成两半，飞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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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使劲了。”陆远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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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不是说使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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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过头了，”陆远山把一根木头竖起来，“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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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吸了口气，抡起斧子劈了下去。这回力道刚好，木头裂成两半，没飞。他得意地举起斧头，看着陆远山。“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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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陆远山指了指墙角那一堆没劈的木头，“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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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全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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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远山进屋拿出另一把斧子，“这还不够，撑不过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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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竖起木头，站好，使劲，一气呵成，木头成了两半。他在使劲的时候，肌肉把衣服撑的鼓鼓的，汗衫绷在身上，胳膊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的，虎纹被撑开，颜色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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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盯着他的胳膊，盯着他身上的肌肉，盯着汗衫下面若隐若现的虎纹，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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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啥？”陆远山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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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啥？”沈青崖赶紧把目光移开，低下头，抡起斧子劈柴。劈了几下，手酸了。停下来甩了甩手腕，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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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一根木头竖起来，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汗衫湿透了，贴在背上。沈青崖盯着他的背，盯着他的肩膀，盯着他腰上那块被汗衫遮住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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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老看我？”陆远山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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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吓了一跳。“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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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你脸红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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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他把手缩回来，低下头，抡起斧子，使劲劈了一下。木头裂开，飞出去。差点砸到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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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点。”陆远山往旁边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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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沈青崖低着头，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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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把飞出去的木头捡回来，码在柴堆上。“你歇会儿。”陆远山走过来，把他手里的斧子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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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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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得了，你去码柴吧。”陆远山把他的那把斧子仍在角落，开始劈柴。劈了一会儿后，把汗衫脱了，光着上身，肌肉更明显了，汗水顺着虎纹留下来，消失在裤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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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盯着他的身子，木头拿在手里，忘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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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啊。”陆远山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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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沈青崖把木头码上去，又拿了一根，停在那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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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沈青崖低着头，把木头在手里翻来覆去，就是不往柴堆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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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够了没？”陆远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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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虎眸很深，带着点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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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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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木头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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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着头码木头，码的整整齐齐。陆远山看着他码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开，一声一声的，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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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忙到太阳偏西，那堆木头才劈完。陆远山把斧子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蹲在沈青崖旁边，帮他把最后几根木头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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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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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屋，陆远山在灶台前生火，沈青崖做饭。他想起他光着上身的样子，他的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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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咋又红了？”陆远山烧着火。头也每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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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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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还没烧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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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锅烧热了，他倒油，油在锅里滋滋响，冒起一缕青烟。他把切好的葱姜丢进去，爆出香味，再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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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拿起铲子翻炒。肉片在锅里卷起来，边沿焦黄，香味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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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青崖没看他，低着头炒菜，耳朵尖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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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肉片翻了几下，他把切好的白菜倒进去，铲子翻得飞快，白菜在锅里塌下去，变软，出水，和肉片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越来越浓，飘得满屋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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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陆远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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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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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盐撒进去，翻了翻，盛出来，装进盘子里。他把锅刷了，重新架上，倒油。油热了，把打好的鸡蛋倒进去，蛋液在锅里摊开，边缘卷起来，金黄金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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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铲子翻了翻，切成块，盛出来。又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炒出汁，再把鸡蛋倒回去，翻了翻，撒盐，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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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把菜端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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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站起来，把碗筷拿过去，在桌边坐下。沈青崖也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陆远山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嚼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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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样？”沈青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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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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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了？”沈青崖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咸不淡，刚好。“不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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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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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他，明白了什么，笑着说，“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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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陆远山收了碗，蹲在水盆边上洗，洗完后摞起来放进柜子里。然后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开，倒进盆里，兑了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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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洗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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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脚伸进盆里。水有点烫，他缩了一下，又伸进去。还是烫，但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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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从脚底往上冒，整个人都暖了。陆远山也把脚伸进来，两个人的脚挤在盆里，他的脚大，沈青崖的脚小，大脚趾挨着小脚趾，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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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着头，看着盆里的脚。他的脚趾粗粗的，指甲修得短短的，脚背上有几道疤，看上去有些吓人。沈青崖盯着那些疤，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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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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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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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脚上咋有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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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和爹上山砍柴，不小心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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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很疼吧。”沈青崖弯下腰，用手轻轻摸着他脚上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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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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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沈青崖直起身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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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的脚趾动了动，蹭了一下他的脚背。陆远山没动。又蹭了一下，还是没动。又蹭了一下，陆远山的脚趾夹住了他的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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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着头，看着盆里交缠在一起的脚趾，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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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陆远山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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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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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陆远山也没再问。两个人的脚在盆里挤在一起，谁也不动。水慢慢凉了，陆远山把脚收回去，端起盆，把水倒了。沈青崖坐在炕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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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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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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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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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躺下来，关了灯。屋里黑漆漆的，沈青崖躺在炕上，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他翻了个身，面朝陆远山那边。黑漆漆的，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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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窗户外蒙着一层白气，看不清外面。沈青崖爬起来，用手擦了擦。院子里树的叶子掉完了，光秃秃的，鸡缩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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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烧火做早饭。沈青崖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穿衣服起床。来到厨房坐在灶台前烤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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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死了，怎么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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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锅里蒸好的红薯用筷子戳了出来，递了一个给他，”过两天可能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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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接过红薯，烫的他直吹气，“下雪？这才十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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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年冷的快，大概是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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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风时不时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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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不冷？”沈青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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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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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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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有说话，把锅里的红薯全部夹出来后，又开始煮粥。盖上锅盖后，他回到屋子里，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件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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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他把衣服递给沈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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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那件衣服，灰色的，洗得很干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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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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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袄子穿上，大了整整一号，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指头。他甩了甩袖子，笑了，“像唱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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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蹲下来把他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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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把身上的袄子紧了紧。上面带着皂角和陆远山的味道。陆远山在盛粥，沈青崖想起来帮忙，被他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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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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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帮你递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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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陆远山把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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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蛙被他说的没办法，只能乖乖坐在灶台前，端着碗喝粥。两人吃完后，陆远山把碗洗了，摞起来放在柜子里，再把屋里的炕烧热，屋里一下子暖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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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一件袄子穿上，“别乱跑，我去买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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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点点头。到了晚上，沈青崖看了眼外面，陆远山还没回来。桌上的菜都凉了。没办法，他只好去热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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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陆远山还是没回来。沈青崖把菜放到锅里，灶台里弄了点余火，好让菜保着温。他回到屋里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直盯着院门。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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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在醒的时候，发现身上披着一件袄子，是陆远山出门穿的那件。他睁开眼，四处看了看。陆远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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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眼外面，厨房的灯亮着，里面有个影子在灯下一晃一晃的。沈青崖走过去靠在门上。打着哈欠问，“你啥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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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没多久。”陆远山坐在灶前准备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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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火干啥？饭都做好......”沈青崖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去。刚刚自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灶台里的火在就灭了。菜估计早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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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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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煤。”陆远山将火生起来后，把脚边的一个布袋子打开，是一双棉鞋。灰色的，和他毛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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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愣了愣。“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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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