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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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认得我。路认得我。兔子道儿认得我。”陆远山看着火堆，“我爹教我的那些，都在山上。去了，就觉着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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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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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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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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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陪你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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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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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你一个人。”沈青崖说，“闷了就说话。我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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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很深，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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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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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陆远山的大腿上。干草垫在地上，软软的，不硌。陆远山没动，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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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银河从东边横到西边，白茫茫的，像一条河。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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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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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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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你爹带你上山，你看过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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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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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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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里。躺在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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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给你讲星星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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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讲。他不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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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那我给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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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低下头，看着他。沈青崖指着天上。“看见那条白的没有？那个叫银河。这边这颗亮的，叫织女星。对面那颗，叫牛郎星。中间隔着一条银河，他们一年只能见一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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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七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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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七月七，喜鹊给他们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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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看着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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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这个故事？”沈青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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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我娘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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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他躺在他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织女星很亮，牛郎星也亮，中间隔着一条白茫茫的银河。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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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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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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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教你唱过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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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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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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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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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一个呗。”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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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还是没说话。沈青崖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唱了。过了好一会儿，低低的哼声响起来。调子很慢，像风吹过麦田，又像雨打在瓦片上。没有词，就是哼哼。断断续续的，哼了几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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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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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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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躺在那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凉丝丝的，但火堆烤着，不冷。他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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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陆远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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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沈青崖说，眼睛却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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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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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再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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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躺在他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银河越来越亮了，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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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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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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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走了以后，你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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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沉默了一会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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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你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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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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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陆远山的手顿了顿，没挣开。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手握着手指，谁也没说话。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飞上去，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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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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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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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编筐编得这么好，肯定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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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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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要是知道你套兔子这么厉害，肯定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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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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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要是知道你做饭这么好吃，肯定也说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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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低下头，看着他。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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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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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愣了一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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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陆远山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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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再问了。躺在他腿上，闭上眼睛。火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他听见陆远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他听见火堆噼啪噼啪的声音，听见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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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动，就让他枕着。火小了一些，他单手添了几根树枝，动作很轻，怕吵醒他。火苗重新旺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他的灰毛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柔柔的光，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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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把他额前的毛发拨到一边。沈青崖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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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手收回来。看着天上的星星。银河从东边横到西边，白茫茫的。织女星很亮，牛郎星也亮。他想起他娘讲的那个故事。一年见一次面。他没见过，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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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沈青崖。他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嘴角翘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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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他把干草拢了拢，垫在他脑袋底下。又看了看脚腕，还是肿的。他出去找了几片树叶，在露水里弄湿了，回来敷在他的脚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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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也在棚子里躺下来。棚子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沈青崖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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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动。月亮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棚子口。他闭上眼睛，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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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山上，天黑了，回不去。他爹搭了个棚子，点了堆火，烤红薯给他吃。他问他爹，怕不怕。他爹说不怕。他问为啥。他爹说，怕什么，又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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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小，不懂。现在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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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沈青崖那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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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火堆还在烧，噼啪噼啪的。火星子飞上去，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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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青崖醒的时候，外头的鸟叫声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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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见棚子外面透进来白光。露水从树叶缝隙里渗进来，把干草打湿了一片。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棚子里，旁边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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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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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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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坐起来，从棚子里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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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香。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烬，冒着青烟。他围着周围看了一圈，林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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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他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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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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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林子里只有鸟叫声，远远近近的，一声长一声短。沈青崖在树根上坐下来，把受伤的脚伸出去。脚腕还是肿的，红红的，但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他揉揉脚腕，有看了一圈四周，还是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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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棚里，把干草拢了拢垫在脑袋下，闭上眼睛。他就那么躺着，没睡着，闭着眼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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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脚步声。从林子那边传来，踩在地上，沙沙的，越来越近。他歪着头，朝棚子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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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背着背篓回来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走起来一晃一晃。他的裤腿湿了半截，鞋上全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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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啥去了？”沈青崖在棚子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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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陆远山将背篓放在地上，“看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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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从棚子里爬出来，“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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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远山掀开背篓上的树叶，露出里面的东西。两只兔子，一灰一褐，个头还行。还有一只野鸡，羽毛在晨光里泛着了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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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眼睛亮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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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远山把背篓盖上，“还有一个套子没看，先回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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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愣了一下，“等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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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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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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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将背篓背起来，“走吧，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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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腕还是疼，比昨天好多了，就是走起来有点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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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疼？”陆远山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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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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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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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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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走在前面。沈青崖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走了一会儿，陆远山慢下来，走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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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套子下在林子东边，离棚子不远。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陆远山停下来，蹲在地上看。沈青崖也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套子还在原来的位置，藏在草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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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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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把套子收了，放进背篓里。站起来。“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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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回走。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了，照在林子里，亮堂堂的。露水干了，鞋不湿了。鸟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沈青崖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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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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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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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时候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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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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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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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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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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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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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了他一眼。“你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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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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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醒了找不到你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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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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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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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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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踩着他踩出来的路，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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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沈青崖忽然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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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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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路边的一丛灌木底下，长着一片红红的小果子，小小的，圆圆的，像一粒一粒的红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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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能吃吗？”沈青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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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陆远山说，“吃了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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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又看了一眼那丛红果子。“长得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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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东西多半不能吃。”陆远山走过去，在旁边的草丛里蹲下来，摘了几片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递给他。“这个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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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接过来，看了看。叶子绿绿的，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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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薄荷。泡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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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叶子放进嘴里嚼了一片，凉丝丝的，满口清香。“好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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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又摘了几片，放进背篓里。“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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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下走。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远远看见村子的屋顶了。炊烟升起来，一条一条的，慢慢散开。沈青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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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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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做。”陆远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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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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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想了想。“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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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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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鸡蛋。多放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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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你脚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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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但是不影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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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走在前头。沈青崖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但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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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村里的老槐树下时，铁蛋在那儿蹲在地上玩泥巴。看见他们，起身跑了过来，“沈叔叔，远山树！你们回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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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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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跑到跟前，看见他走路的样子，“沈叔叔，你脚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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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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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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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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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铁蛋说，“你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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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你怎么和你远山树一样，就会说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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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了一眼背篓。“你们套着兔子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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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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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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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还有一只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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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眼睛瞪得圆圆的，“哇！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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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背篓放下来，掀开树叶给他看。铁蛋凑过去，看见里面的兔子和野鸡，高兴得直跳。“远山叔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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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远山把背篓盖上，背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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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跟在旁边。“远山叔，野鸡的毛能不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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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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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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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高兴地跑回家去了。沈青崖走在后面，看着陆远山的背影。背篓里的兔子和野鸡沉甸甸的，走起来一晃一晃。他的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稳，跟平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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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回家，推开院门。鸡在棚子底下刨食，看见他们回来，咕咕叫了几声。陆远山把背篓放下，去灶台前生火。沈青崖坐在棚子底下，把受伤的脚搁在小马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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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陆远山蹲在灶台前，火慢慢旺起来，噼啪噼啪的，映在他脸上，虎纹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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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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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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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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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天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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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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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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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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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靠在墙上，看着灶台里的火。火苗舔着树枝，噼啪噼啪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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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面条端上来了。沈青崖睁开眼，接过碗。西红柿鸡蛋卤子，红红黄黄的，香味扑鼻。他吃了一口，烫，但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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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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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坐在他边上，呼噜呼噜吃面。两个人吃完了，陆远山把碗收了，蹲在水盆边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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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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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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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的毛，你真给铁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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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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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点了点头。“晚上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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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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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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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你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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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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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把洗好的碗摞起来放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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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把受伤的脚伸出去，让太阳晒着。脚腕还是肿的，红红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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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从墙头上探出头来。“沈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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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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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叔说野鸡的毛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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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给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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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高兴得直咧嘴。“沈叔叔，你脚啥时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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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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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以后，你还上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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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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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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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你问你远山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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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把头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