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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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好几天，两人就是蹲在家里搓玉米，搓完了，陆远山就去地里把玉米拉回来，期间沈青崖想着帮忙，可在一次用镰刀差点伤到自己后，陆远山便不再让他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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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沈青崖问他为什么，“笨。”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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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青崖便呆在家里搓。他一个写书的，手上都磨了一层薄茧。两个人的速度总比一个人快。看着角落堆起来的袋子，沈青崖不自觉的揉了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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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陆远山正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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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沈青崖看着玉米粒，“就是有种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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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吃饭。”陆远山将菜放在桌上后，又去盛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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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青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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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他生日，他没跟陆远山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城里的时候，生日也就是吃顿饭，沈舟给他发个红包，妈打个电话。没什么特别的，但今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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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面朝着陆远山那边。月光从窗户招进来，照在他脸上，虎纹一道一道的。陆远山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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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了一会儿，轻轻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陆远山动了动，没醒。沈青崖闭上眼睛。明天再说吧，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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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青崖睁开眼，旁边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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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走过去。陆远山正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噜咕噜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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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啥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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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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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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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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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多想，闻着锅里的香味，肚子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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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把面条捞出来，盛进碗里，浇上卤子。沈青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碗里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圆圆的，蛋黄刚刚凝固。陆远山又加了两个，一共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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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放这么多鸡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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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生日。”陆远山把碗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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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愣住了，“你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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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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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他说，“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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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夹起一个鸡蛋，咬了一口。蛋黄刚好凝固，不干不稀，咸淡正好。他又吃了一口面。劲道，汤也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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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坐在边上，吃着面。等沈青崖快吃完了，陆远山进了屋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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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木雕，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只狼，蹲在地上，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雕工不细，有些地方还是粗的，但能看出来是狼，耳朵尖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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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你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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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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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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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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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他。“去年？你去年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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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把木雕放在手心里，摸着那只狼的耳朵。耳朵有点歪，但摸起来很光滑，像是被砂纸打磨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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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狼？”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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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你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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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我知道我是狼。我问你为什么刻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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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木雕狼。它蹲在那儿，仰着头，眼睛很亮。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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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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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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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年就知道我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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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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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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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了等你回来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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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木雕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陆远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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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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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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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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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沈青崖让他揉着，没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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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难得休息，沈青崖在院子里晒太阳。他把那只木雕狼拿出来，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看。耳朵有点歪，尾巴有点粗，但眼睛刻得好。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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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从墙头上探出头来。“沈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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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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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里拿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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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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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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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远山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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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远山叔还会刻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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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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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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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木雕举起来，给他看。铁蛋看了半天。“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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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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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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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了。“你远山叔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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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叔才不会不高兴。他脸上从来都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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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笑得更厉害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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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缩回头，找伙伴玩去了。沈青崖把木雕收起来，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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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今天，他站在村口等车。陆远山站在他旁边，不说话，就那么站着。他不敢看他，怕一看就舍不得走了。车来了，他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陆远山站在老槐树底下，一动不动。车开出去老远，他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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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人后来去后山，找了块石头，刻了几个字。也不知道那个人去年刻了一只木雕狼，耳朵有点歪，尾巴有点粗，但眼睛刻得好。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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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把木雕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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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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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从屋里出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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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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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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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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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一眼。“早上不是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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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吃，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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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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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山真的做了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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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切得细细的，一根是一根，没有断。汤是清汤，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卧着一个荷包蛋。沈青崖接过来，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也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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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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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坐在他旁边，也吃面。两个人呼噜呼噜吃完了，沈青崖把碗放下，靠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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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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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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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自己做过长寿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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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的手顿了顿。“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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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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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生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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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着他。“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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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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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没说话。他想起这个人一个人过了十二年。每年生日，给自己做一碗长寿面。没人给他过生日，他就自己过。一个人吃面，一个人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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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给你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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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转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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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给你做。”沈青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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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他很久。“你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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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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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那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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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木雕狼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我会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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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看了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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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咱们老了，”沈青崖说，“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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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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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青崖在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