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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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往左边挪了一部，鸡果然不啄了。陆远山把粥递给他，玉米粥，稠稠的，放了盐和一点碎青菜。热气腾腾的白气铺在脸上。带着粮食朴素的香味，他接过来，背靠着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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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干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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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玉米。还剩一袋老玉米留着当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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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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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的。”陆远山站在他旁边，喝着粥，“去年的时候，你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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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确实有一层薄茧，不是握笔握出来的，像是做什么事磨出来的。他攥了攥拳头，手掌上的茧子硌着手心，也许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记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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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后，陆远山把碗拿了过去，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出来，递给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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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接过碗，眉头皱了一下，喝了。苦！苦的沈青崖舌头都伸出来。陆远山接过碗的时候，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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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陆远山搬出一筐老玉米。筐是他自己用柳条编的，用了好些年，筐沿都磨的光滑发亮，他把筐放在炕边，又去杂物间拿了两个铁杆子，专门用来搓老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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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筐边，他拿起一根玉米，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玉米粒一排一排的，挤的很紧，他用手掐了一下，硬的，掐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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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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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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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玉米和一根铁杆子，他把杆子尖的那头插进玉米粒的缝隙里，轻轻一翘，一整排的玉米粒就松动了。然后他把玉米棒子夹在两个手掌中间，来回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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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粒从他的掌心哗啦啦的往下掉，落进框里，像下雨一样。搓完一排，用铁杆子在撬下一排，再搓。一根玉米棒子，三五下就搓干净了，光溜溜的玉米芯扔进另一个空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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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看了一遍，觉得自己会了，他拿起铁杆子，照着陆远山的样子把杆子尖插进玉米缝隙里，使劲一撬，撬歪了。铁杆子从玉米粒上滑过去，戳在虎口上，疼的他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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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陆远山把他的手拉过来看了看，虎口上戳出一个白印子，没破皮。“顺着缝走，别硬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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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沈青崖的身后，弯下腰，右手覆在沈青崖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大，把沈青崖的整个手掌都包裹住。他带着他的手，把铁杆子插进一排玉米粒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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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杆子尖找到缝隙，轻轻一推，玉米粒松动了。然后他带着他的手，夹住玉米棒子，搓。玉米粒从两人的手掌中间掉下去，哗啦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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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棉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喷在沈青崖的后颈上，热热的，慢慢的。他搓玉米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次都搓的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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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的手被他攥着，手背贴着他的手心，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硬硬的，粗糙的，贴在皮肤上沙沙的，和昨晚攥着他的手时一摸一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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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了不。”陆远山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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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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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松开手，回到自己的板凳上。沈青崖拿起下一根玉米棒子，自己开始搓。这回杆子找到了缝，撬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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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玉米棒子夹在手掌中间，学着他的样子来回搓。玉米粒掉下来，稀稀拉拉的，不像陆远山搓的那么痛快，但好歹是搓下来了。他搓完一根，把光溜溜的玉米芯扔进空筐里，又拿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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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筐玉米，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玉米粒掉进筐里的声音，哗啦啦的。陆远山搓的块，玉米粒从他手里掉下去的时候，几乎连成线。沈青崖搓的慢，他搓完一根的时候，陆远山已经搓完三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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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到第十几根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夹着玉米棒子，手指自动找到了玉米粒的缝隙。他没有特意去想，他的手的比他的脑子先知道该怎么做。他试着把手送开，重新夹住，手指还是自动找到了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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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不是也和你这样搓过。”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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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搓玉米的手没停。“搓过，去年秋天的时候，我们两一块搓。你搓的手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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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虎口上还有刚刚戳出来的白印子，手掌根部磨得发红，他不记得去年秋天的事了。但他发现一件小事，在他搓玉米的时候，身体会微微往前倾，背脊弯成一道弧线，尾巴还会在板凳上轻轻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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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和陆远山一样。他不知道这个姿势是怎么来的，也许是去年秋天，从那个人身上学来的，也许是更早，早到他不记得的那些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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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了大半筐玉米，陆远山站起来去灶房烧水。沈青崖一个人坐在筐边继续搓，他的手掌已经磨红了，虎口微微发烫，但他的动作越来越顺，玉米粒从他手里掉下去不再是稀稀拉拉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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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一个声音从门口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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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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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抬起头，看见一个猪兽人站在门口，五十来岁，围着皮围裙，袖子卷到胳膊肘，两只手在围裙上擦着。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已经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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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说什么？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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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山从灶房出来，“刘老三，刘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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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三走过来，把沈青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巴掌拍的结结实实的，沈青崖被拍的往前倾了半步。“瘦了！比过年的时候瘦了！远山你怎么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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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出院。”陆远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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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出院。我听秀英说了。”刘老三拉了个板凳坐下，凑近看沈青崖，“青崖，你认得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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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把这张脸看了一遍，猪耳朵，圆鼻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时候嘴咧得很开。他不认得，但他嘴里忽然冒出一句话，“你家的猪，去年杀了。”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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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三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筐里的玉米粒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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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杀了。你还记得这个，那就没事！”刘老三拍着大腿，“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我家喝醉了？你喝多了，是远山背你回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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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陆远山的声音不高，但刘老三一下子就停住了。他看了看陆远山。又看了看沈青崖，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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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刘老三站起来，手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一眼。你好好养着，别着急。过几天我让秀英给你送腊肉过来，给你好好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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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沈青崖一眼，然后对陆远山说，“远山，你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