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橘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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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情拖得太久，她本来想早点走的，但那个会开起来就没完没了。手机放在桌上，她好几次想拿起来给江零发消息，说晚点回来，但最后都没发。反正发了也是那几个字，反正江零也不会回，反正——她就是想快点回家，不想浪费时间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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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灯还亮着。客厅的，玄关的，走廊的。一盏一盏，像在等她。顾橘换了鞋，走进去。江零不在沙发上，不在阳台上，不在那个小房间里。她在卧室。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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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团蜷缩的身影。被子只盖了一半，蓝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片额头。她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露出来的肩膀。江零没醒，呼吸很轻，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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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去洗漱。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工作的事。转着转着，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今天江零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睡着过，有没有哭。她不知道。她只能猜。猜完之后，又开始想明天能不能不去公司，后天呢，大后天呢。想着想着，水凉了。她关掉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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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还是那个姿势，没动过。顾橘躺下来，关掉灯。黑暗涌过来，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黑。江零在旁边的呼吸声，像一个小小的锚，把她定在这片黑暗里，不让她飘走。她闭上眼睛。很累，但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东西，转着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慢慢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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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感觉到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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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软软的，在她脖子上。顾橘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身体先醒了。她僵住了。那个触感还在，从脖子慢慢移到锁骨，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什么。然后她感觉到呼吸——温热的，急促的，喷在她皮肤上，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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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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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不敢动。她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咚咚咚，在胸腔里撞，她怕江零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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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的唇从锁骨移回来，又落在她脖子上。这次不是轻轻碰一下了，是含着。像她那天晚上对江零做的那样。牙齿陷进皮肤，很轻，不疼，但能感觉到。然后松开，然后换一个地方，再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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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的脸开始发烫。她不知道江零在做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只能继续装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心跳没有这么快，假装脸没有这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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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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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的手指，凉凉的，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被子外面拉进去，拉进一个温热的地方。顾橘的手指触到了什么。软软的，滑滑的，有一点湿。她的大脑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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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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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把她的手按进那里，不动了。然后缩回顾橘怀里，脸埋在她胸口，呼吸还是很急，身体微微发抖。像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现在在等后果。但顾橘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她继续装睡，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手没有放在那里，假装心跳没有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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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传来熟悉而且湿漉漉的触感，要不是顾橘定力惊人，可能已经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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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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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零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点，但身体还在抖。她的手还握着顾橘的手腕，没有松开。顾橘的手还放在那里，没有移开。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在黑暗里，在安静里，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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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江零疯了。她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这种事。不然怎么会把顾橘的手按在那里，然后缩在她怀里发抖，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在等大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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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顾橘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她那天晚上做的事，比这过分多了。至少江零还知道偷偷摸摸，还知道等睡着了再动手。她是直接把人按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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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零是变态。她也是。至少现在的江零，是被她传染的变态。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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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零的手终于松开了。她把顾橘的手从那里拿出来，轻轻放回原位。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背对着顾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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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橘还是没动。她躺在那里，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很烫，脑子还是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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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睁开眼睛。黑暗里，只能看见江零的背。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