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零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窗外有阳光透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但身边那个位置是凉的,说明人已经起来很久了。她试着动了一下。然后她僵住了。疼。浑身都疼。腰疼,腿疼,胳膊疼,连手指头都在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看不清,但那些痕迹她能感觉到。脖颈上,锁骨上,肩膀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像被人盖章了一样。大脑延迟了几秒,然后昨天晚上那些画面断断续续地涌进来。顾橘把她按在床上。顾橘的吻。顾橘的手。顾橘说“我在”时的声音。她的脸腾地红了。正在这时,房门开了。顾橘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一点笑。“你醒了?”江零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你昨天晚上太过分了,想说你看看你给我弄的,想说你——“今天我在家里办公,”顾橘说,“不去公司了。”江零的话被打断了。“哦,”她愣愣地应了一声,“哦哦。”然后她才回过神。“唔唔,顾橘你看!”她掀开被子一角,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些痕迹都在,“你给我身上弄的到处都是!这些怎么办?”顾橘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些青紫的吻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有些更深一些,像是被用力吸过的。她笑了一下。“没关系,”她说,“反正你待在家里,没人看见。”江零瞪着她——虽然瞪了也看不清。“这是理由吗?”“是很好的理由。”顾橘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很漂亮。”江零的脸又红了。她正想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厨房怎么有股焦味?”顾橘的表情僵了一秒。“哦,”她说,“我的煎蛋要焦了。”她转身就跑出去了。江零坐在床上,听着外面手忙脚乱的声音,忽然笑了。她慢慢下床,扶着墙走出卧室。厨房里,顾橘正对着平底锅发愁。里面的煎蛋已经黑了,边缘卷起来,冒着淡淡的烟。她拿着锅铲,试图把它抢救出来,但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江零站在厨房门口,虽然看不清,但那股焦味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脸色有点凝重。“顾橘,”她开口,“你不会做饭吗?”顾橘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以前都是保姆做的。”江零沉默了。她走进厨房,虽然看不清,但凭着感觉找到顾橘的位置,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开。”顾橘乖乖让开。江零站在灶台前,伸手摸了摸锅的位置,又摸了摸旁边的调料架。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在用触觉重建这个空间的地图。“盐在哪儿?”“左边第二个格子。”“油呢?”“灶台右边。”“铲子?”顾橘递给她。江零接过铲子,把那个焦掉的蛋铲出来扔了。然后倒油,打蛋,煎。整个过程她都是凭感觉——听油热的声音,闻蛋液凝固的香味,用铲子试探边缘的焦度。顾橘站在旁边,看着她。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江零身上。她的动作很专注,虽然看不清,但那种从容让人移不开眼。十分钟后,两份煎蛋,两片吐司,两杯牛奶,摆在餐桌上。江零洗了手,转过身,发现顾橘正在看她。“怎么了?”顾橘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把她抱起来。江零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又干嘛?”“吃饭。”顾橘抱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我喂你。”江零的脸红了。“我自己能吃……”“我想喂。”江零不说话了。顾橘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递到她嘴边。江零张嘴吃了,嚼着嚼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好吃吗?”顾橘问。“嗯,我做的当然好吃。”江零靠在她怀里,一口一口吃着。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你和我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早餐都吃什么?”“外卖,或者楼下买。”“那午餐呢?”“外卖。”“晚餐?”“外卖。”江零沉默了。是了,回忆起来,无论是住院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吃吃的都是外卖。她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顾橘在看她。“以后我给你做。”她说。顾橘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以后我给你做。”江零说,“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学一学就会了。”顾橘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在江零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吃完饭,顾橘抱着江零去书房。书房很大,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一台电脑,几排书架。顾橘在书桌前坐下,把江零放在自己腿上,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你这样能工作吗?”江零问。“能。”“不觉得重吗?”“不觉得。”江零不说话了。她靠在顾橘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