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江零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镜子里的那个人。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顾橘说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颜色。头发被顾橘梳过，整整齐齐地披在肩上。脸上好像还被涂了一点什么东西——顾橘说是口红，很淡的那种。“好了吗？”顾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零转过身。“好了……吧？”顾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好了。”江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我们走吧。”顾橘牵起她的手，往外走。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一个仪式——从今天起，她们要去做一件普通的事。普通的情侣会做的事。现在应该说是夫妻。---商场很大。从外面看的时候，江零就觉得它高得吓人。走进去之后，那种“大”的感觉更明显了。中庭挑得很高，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把整个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到处是人，到处是声音，到处是她看不清但能感觉到的东西。顾橘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想先逛哪儿？”江零想了想。“不知道。”顾橘笑了。“那就随便逛。”她们从一楼开始。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那些柜台亮闪闪的，各种颜色的光混在一起，像一片发光的海。江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华丽。“那个好看吗？”她指着一个方向问。顾橘看过去，是一个珠宝柜台，里面摆着各种项链戒指。“好看，”她说，“但没你好看。”江零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顾橘看着她，笑了一下。“一直都会。只是以前没说。”江零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好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二楼是女装。各种颜色的衣服挂在架子上，有的柔软，有的挺括，有的闪闪发光。江零摸过去，一件一件摸过去。手感不一样，有棉的，有丝的，有毛茸茸的。“喜欢哪件？”顾橘问。江零摇摇头。“就是摸摸。”顾橘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江零摸到一件毛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摸东西？”顾橘看着她。“嗯。你以前就喜欢摸。什么都想摸一下。”江零点点头，继续摸。三楼是男装。她们没逛，直接上了四楼。四楼是美食广场。各种味道混在一起——烤肉的焦香，面条的麦香，甜品的奶香，还有咖啡的苦香。江零深吸一口气，觉得肚子饿了。“想吃什么？”江零看了一圈，虽然看不清，但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好像很香。”顾橘看过去，是一家烤肉店。“好。”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顾橘念给江零听，江零选了几样。等菜的时候，两个人就坐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你看那个人，”顾橘忽然说，“穿了一件很花的衬衫。”江零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颜色。“多花？”“就是……很花。红的黄的绿的都有。”江零想象了一下，笑了。“还有那边，”顾橘又说，“有个小孩在哭，被他妈妈抱着哄。”江零听着，嘴角一直翘着。菜上来了。顾橘负责烤，江零负责吃。烤好的肉被夹到江零碗里，蘸上酱，包上生菜，递到嘴边。江零张嘴吃了，嚼着嚼着，忽然笑了。“笑什么？”“笑你这样，”江零说，“像在喂小孩。”顾橘看着她，也笑了。“你就是我的小孩。”江零的脸又红了。吃完饭，她们继续逛。五楼是游乐区。娃娃机，跳舞机，抓零食的机器，还有一个小型的旋转木马。江零停在娃娃机前面。“这个怎么玩？”顾橘看了看，是一个抓娃娃的机器，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偶。有兔子，有熊，有橘子形状的。“投币，然后操控那个爪子，抓到了就掉出来。”江零听着，有点心动。“想试试？”“想。”顾橘去换了币，塞进去。江零站在机器前面，手放在摇杆上，眼睛盯着里面的玩偶——虽然看不清，但她能大概感觉到那个位置。“往左一点。”顾橘在旁边指挥。江零往左推了推。“再往前一点。”江零又推了推。“好，按！”江零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抓起一个兔子形状的玩偶，晃晃悠悠地往出口移动。然后掉了。江零叹了口气。“再来。”第二次，还是没抓到。第三次，抓到了一个橘子的——虽然是歪的，但确实掉出来了。江零弯腰从出口拿出那个橘子玩偶，捧在手里，笑了。“你看！”顾橘看着她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橘子比真的还好看。“嗯，很好看。”江零把那个橘子玩偶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六楼是电影院。她们没看电影，只是在外面逛了逛。七楼是家居。八楼是儿童区。九楼是餐厅。十楼是观景台。她们去了十楼。观景台很大，可以看见整个城市。夕阳正在西沉，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那些楼，那些路，那些远远近近的灯光——都在夕阳里变得柔和起来。江零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广阔。天很大，地很大，世界很大。而她就站在这中间，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握着她的手。“好看吗？”顾橘问。江零点点头。“好看。”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零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那些曾经的伤痛，那些想不起来的过往，那些隐隐约约的疼痛——在这一刻，好像都不存在了。只有现在。只有夕阳。只有身边这个人。“顾橘。”“嗯？”“我今